一夜之间,墙头旗帜变换,樱花製药的日章旗换成了沃特製药的星条旗。
维克多站在社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黑咖啡。他俯瞰著脚下的丸之內商业区,乃至远处的皇居外苑。
现在,这片风景属於他了。
“老板,这是今天的『资產优化』方案,也就是裁员名单。”
索尔直接推门而入,作为维克多的心腹,他不需要那些虚礼。他手里拿著一份厚达百页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名字和工號。
“第一批计划裁撤两千人。主要是行政人员、不动產部门的冗员。”
“签了。”维克多直接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景色上,“既然把那些赔钱的大楼都卖了,养著这帮人也没用。”
“可是...”索尔停顿了一下,“工会那边反应很激烈。在日本,『终身僱佣制』不仅仅是一项企业制度,它几乎是一种社会契约,甚至是一种宗教信仰。解僱正式员工被视为一种道德犯罪,这会让我们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
索尔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您看,楼下已经聚集了四五百名抗议者。他们戴著写有『必胜』的头带,打著『反对美国强盗』、『守护日本製造』的横幅。刚才nhk的转播车也到了。即使隔著双层隔音玻璃,我也能感觉到那种愤怒。”
维克多低头看去。
在灰色的水泥森林中,那些抗议的人群就像是一群被捅了巢穴的蚂蚁。他们挥舞著拳头,扩音器里传出声嘶力竭的吶喊,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那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却好似穿透了玻璃,传递了进来。
“强盗?”
“告诉他们,如果不裁员,公司下个月就会因为现金流断裂而破產。到时候他们连遣散费都拿不到,退休金也会变成废纸。在美国,这叫『企业重组』。在日本,这就叫『阵痛』。告诉公关部,发一篇通稿,把责任推给前任管理层的『经营不善』,我们是来『拯救』这家公司的。”
“还有一点,如果强行解僱,根据日本的劳动法,我们可能会陷入长达数年的诉讼泥潭。”索尔提醒道,“东京地裁的法官通常会偏向弱势群体。而且,如果他们联合其他部门员工发起罢工,我们的生產线就要停摆。”
突然,办公室的红木门被轻轻敲响了。节奏缓慢,恭敬至极。
“进来。”
门开了,田中健次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的社长,如今根据收购协议保留了“名誉顾问”的虚衔。他换掉了一贯的黑色权力西装,穿上了一套略显宽鬆的灰色职员装,手里拿著一个並非名牌的文件夹。这种刻意的低调,是他向新王示弱的姿態。
“主席先生,索尔先生。”田中走到办公桌前三米处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关於人员优化的问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个更『日本式』的解决方案。”
维克多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坐回了老板椅上:“说来听听。我听说日本人在折磨同胞这方面,总是很有创意。”
田中脸上堆起谦卑而狡黠的笑容:“主席先生过奖了。在美国,你们习惯直接发解僱信,那太粗鲁了。在日本,我们要用『空气』杀人。”
“空气?”
“是的。我会设立一个『追赶部』,或者叫『职业发展中心』。把那些名单上的员工全部调岗到那里。”
田中走近两步:
“那个部门位於地下室,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甚至连椅子都是坏的。我们没收他们的名片,取消他们的门禁卡权限。每天的任务就是让他们手抄公司的《社员守则》,或者去清理仓库里发霉的旧档案。如果他们做完了,就让他们把抄好的守则撕掉,重新再抄一遍。”
“不仅如此,”田中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我会动用我在业界的『人情』,暗示其他公司不要录用他们。在公司內部,我会让所有人孤立他们,连午饭都不和他们一起吃。以前的下属经过时,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对於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日本中年男人来说,这种羞耻感比死还难受。”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空气』里,没人能坚持超过三个月。到时候,他们会跪著请求『自愿退职』。这样,公司不仅不需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还能保全『没有解僱任何人』的名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索尔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精神折磨比直接解僱要残忍十倍,但从法律角度看,却无懈可击。
可这不但但只是解僱,这更是在摧毁一个人的尊严和意志。
“精彩。”维克多轻轻鼓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赏,“这就是我留著你的原因,田中。你是一把好用的刀,尤其是在切除这种顽疾的时候。”
“那就交给你了,田中先生。我要在月底前看到工资表瘦身20%。”
“遵命。”田中再次鞠躬,“另外,关於您提到的重点关注项目——『樱花血液製品株式会社』,我连夜恶补了相关的知识。您之前教训的太对了,我真是目光短期,守著金矿却不自知!
“我整理了一份秘密资產清单,我想您一定会对其中的某些特殊库存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