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天行”总部大楼,顶层。
林琛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口印著“凌空天行”的logo和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编號:001。他对著镜子扯了扯衣领,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刚被洗乾净、掛上牌子的珍稀动物,浑身不自在。
“別磨蹭了,林总工。”苏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带一丝温度,“你的新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林总工”三个字让林琛一个激灵,脸上挤出职业假笑:“好的,苏总。请问我的实验室是配备了量子计算机还是粒子对撞机?我个人对摆弄那玩意儿还挺有兴趣的。╮(╯▽╰)╭”
苏婉没理会他的贫嘴,踩著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嗒嗒”声,领著他走向一部专用电梯。电梯没有向上,反而一路向下,穿过一层层戒备森严的区域,最终在一个標有“第零號仓库”的巨大金属门前停下。
“滴——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苏总。”
厚重如银行金库大门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混杂著铁锈、灰尘和潮湿泥土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林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展现在他面前的,不是窗明几净、充满未来感的超级实验室,而是一个……堪比废品回收站的巨大空间。
这个仓库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近百米,几缕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玻璃窗艰难地挤进来,在空气中投射出无数舞动的光柱。仓库里,没有高精尖的设备,只有一座座由生锈的钢筋、成吨的袋装水泥、小山一样的建筑砂石、以及各种废弃民用钢材堆成的“山丘”。角落里甚至还停著几台报废的混凝土搅拌机和一台履带上全是泥的推土机。
整个场景,充满了后启示录废土风格的狂野与苍凉。
“这……这是哪儿?”林琛的眼角在抽搐,“我们公司还兼职搞房地產开发?苏总,您这是准备让我在这儿盖个停车场吗?还是说您终於觉得造飞机不赚钱,打算改行当包工头了?(⊙_⊙)?”
苏婉走到一片堆放著国標螺纹钢的“钢筋林”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一根锈跡斑斑的钢筋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这里,就是你的新办公室,『鸞鸟』项目的总装车间。”她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林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这些,就是你的初始材料。”
“啥玩意儿?!”林琛的音调瞬间拔高,破了音,“用这些……这些破铜烂铁……啊不,建筑材料,造空天母舰?老婆……啊不,苏总,你没开玩笑吧?这玩意儿连盖个厕所都嫌寒磣!你让我用它造『鸞鸟』?是准备让它飞起来就散架,直接变成史上最贵的一场烟花吗?!”
“材料不是问题,用什么材料的人才是问题。”苏婉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他错愕的脸,“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技术的至高境界,不是用最尖端的材料,而是用最普通的材料,实现超越时代的效eno。怎么,换成你自己,就不敢了?”
林琛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话確实是他说的,当年他在大学里跟导师吹牛的时候,原话比这还囂张。可吹牛跟实践是两码事啊!
“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你那个『罐式等离子推进器』,核心材料不就是个煤气罐吗?”苏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煤气罐都能上天,为什么水泥和钢筋不行?”
林琛彻底没脾气了,他感觉自己被苏婉拿捏得死死的。这个女人,总能在他最囂张的地方,用他自己说过的话,把他打回原形。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水泥山扫到钢筋林,最后落在那台孤独的推土机上。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疯狂与兴奋。
是啊,別人不行,不代表他林琛不行。
用民用级材料搓出军工级的奇蹟,这不正是他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手艺”吗?
“行……”林-妻管严-琛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到林-总工-琛模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这个车间里,所有东西,包括那台推土机,都归我调配。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他指了指远处那堆像垃圾一样的杂物,“还有,我需要一个团队,不要那些满脑子都是论文和公式的书呆子,我要真正的『工匠』,能把我的想法变成现实的人。”
“可以。”苏婉点头,乾脆利落,“团队明天到位。至於这间车间,它现在姓林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鸞鸟』项目已经搁置了三年,集团董事会和军方都盯著。我给了他们一个期限。”
“什么期限?”林琛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婉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林琛试探性地问。
苏婉摇摇头。
“三周?!”林琛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苏婉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个让林琛头皮发麻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
“三天。”
“三天后,我要看到『鸞鸟』的龙骨,在这片工地上,立起来。”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留下林琛一个人,在漫天灰尘和冰冷的钢筋水泥中,风中凌乱。
“三天……立龙骨……苏婉你个魔鬼!!”
林琛的悲愤咆哮,在“第零號仓库”里久久迴响。他看著眼前这座巨大的“废品山”,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要直接进入地狱模式了。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