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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珊的教师公寓离开,叶神都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整晚致力於下水道维修与管道疏通工程,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现在只想好好补个觉。
但当他推开宿舍门的瞬间,空气里瀰漫的淡淡草木清香,却是让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不是学院统一配发的薰香,也不是窗外飘来的花香。
是更熟悉的、带著蓝银皇特有生命韵律的气息。
“回来了?”
清泠泠的、带著几分幽怨、几分慵懒、还有几分刻意拖长的尾音,从室內阴影处飘了出来。
叶神都动作僵在半空。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靠窗的书桌旁,那张他平时用来堆放“偽装作业”的宽大扶手椅上,阿银正端坐著。
她今天没有穿商会秘书长那套干练的职业装束,而是一身月白色的柔软长裙,裙摆如水般垂落地面,几乎与椅面的深色绒毯融为一体。
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蓝银草茎松松綰著,几缕髮丝垂在颊边。
窗外晨光从东窗斜射进来,给她侧脸镀上朦朧的金边,却照不进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那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沉淀著十万年时光才能凝成的、无声的幽怨。
她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目光静静落在叶神都脸上。
翡翠般的眸子幽幽地望过来,里面清晰地映出叶神都那张略显心虚的脸。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属於她的清冽草木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叶神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坏了。”
他脑中警铃轻响,“这语气……兴师问罪的来了。”
但混跡江湖多年,早已稳如老狗的他面上不动声色,反手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动作自然得像日常操作:“嗯。你怎么来了?商会今天没事?”
“商会的事,哪有圣主您的事重要?”
阿银终於转过头,一双湛蓝如湖的眼眸望过来,眼底深处沉淀著某种让叶神都头皮发麻的幽光,“尤其是……主上的『私事』。”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裙摆隨著动作盪开优雅弧度,一步步走近。
叶神都下意识想后退,但理智告诉他这只会让情况更糟。他站在原地,看著阿银走到面前,仰起脸看他——她身高比他略矮,但此刻气势完全压过。
“昨晚……”
阿银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衣领,那里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唇膏印痕,顏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绝非叶神都或阿银会用,“圣主过得……挺充实?”
声音依旧轻柔,但叶神都分明听出了里面淬著冰渣的酸意。
“咳……”他轻咳一声,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说辞,“那个,苏珊导师明天离校,找我谈点事,顺便……”
“顺便『深入交流』了一下师生情谊?”
阿银接过话头,笑容温婉,眼底却毫无笑意,“圣主真是体恤下属……哦不,体恤导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