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起身,便牵著狗往小区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枯枝,斑驳地在他身上游移。
卫岢跟了上去,他现在严重怀疑楚总心里出问题了,得看紧点。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只能提头回去了。
回到小区,楚靳寒牵圈圈进屋,反手將卫岢关在了门外。
卫岢险些撞在门上,还好他及时退了两步。
看著紧闭的大门,无奈地嘆了口气。
楚靳寒进屋不到半个小时,卫岢又在外面敲门。
打开门,楚靳寒眼神不善地看著他,“什么事?”
卫岢指了指自己掌心的手机,“楚总,那个柏医生加我了。”
楚靳寒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机,“跟我有什么关係?”
“没什么关係,就是发了些无关紧要的照片,我跟您说一声,您不在意就太……”好字还没说出口,手机就从卫岢手里消失了。
等他反应过来,人又已经被关在了门外。
卫岢茫然地摸了摸鼻子,三秒之后,房门再次打开,手机递了过来。
他惊讶道:“楚总,您这么快就看完了?”
“密码。”
“……”
卫岢伸出手,在屏幕上输入密码,將手机解锁。
页面就是微信页面,柏庾的头像就在置顶的几个联繫人和群下面。
点开之后,就是长长的一串照片。
第一张就是房间里,沙发上,宋云緋在看手机,柏庾坐在她旁边自拍,一张脸笑得像菊花一样。
倒数第二张,是餐桌上,桌上摆满了绿色蔬菜,宋云緋坐在对面,看著镜头,比著两个剪刀手,一副被迫营业的模样。
他盯著她的手腕,上面带著一条廉价的编绳,盯著这条手绳,他看了许久。
而手机之外,他的手腕上,腕錶之下覆盖著一条,同样歪歪扭扭的手绳。
有一张是在公园,她蹲在长椅边餵几只凑过来的鸽子,嘴角带著一丝很淡的笑意。
一张是在公寓的厨房,她背对著镜头,似乎正在灶台前忙碌,穿著浅绿色的t恤,扎著马尾,窗外是灰色的天,萧条的树枝。
灰濛濛的背景里,这张照片好似一幅油画。
楚靳寒一张张往上拉,街景、公园、超市,全都是两人平淡而真实的生活照片。
卫岢偷瞄他的脸色,他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很平静。
但卫岢看到自己的手机壳已经被捏变形了。
他几次想伸手保护自己的手机,又在男人无形的气势下打消了念头。
照片还没翻完,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不好意思,发错了,撤不回了,骚瑞。]
手机骤然黑屏,屏幕上多了几条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卫岢深吸了一口气,“楚、楚总?”
楚靳寒將手机还给了他,一言不发,转身回了屋,再次將卫岢关在了门外。
卫岢嘆气。
没多会儿,房门再次打开,楚靳寒牵著狗出来。
卫岢不解地看著他。
只见他將狗绳掛在卫岢脖子上,拉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岢看了看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的狗,圈圈同样茫然地看著他,一人一狗,无言相对。
另一头。
柏庾收起手机,看向窗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无奈地轻嘆了一声。
宋云緋抱著膝盖,窝在单人沙发里,盯著窗外发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除了刚来那半个月,之后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坐在一个地方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一坐便是一整天。
最开始接近宋云緋,他也只是想看到那张脸。她的快乐与否,对柏庾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见到那张脸,能够说上话,完成他曾经没有履行的承诺,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他和宋云緋一开始接触,换了好几种人设,但都没什么用。
直到她把楚靳寒带到面前,他们才真正有了某种羈绊。
渐渐地,柏庾愈发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照顾她。
无论任何方式,任何身份,只要让她在自己身边,看到她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可如今意识到,他似乎不是能让她开心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些复杂的想法。
也许,是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宋云緋在他心里,越来越接近自己想像中,那个妹妹的形象。
在他的幻想里,妹妹长大后,就该是这样的。
不知不觉中,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假戏真做,他当真了。
他不想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总想做些什么。
在这个地方待得越久,宋云緋越迷茫,这让她想到了寄居蟹这种生物。
她觉得自己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