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

楚靳寒看著旁边圆滚滚的小黄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脱掉？”

小黄鸡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你，你让我先消化消化。”

她依然不敢脱掉这层偽装，害怕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更重要的是，衝击太大，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尷尬的时候，总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而现在这件玩偶服，就是她最好的藏身之所。

“你要消化什么？你说过，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刚才既然你说了爱我，就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宋云緋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

以前宋云緋在网上看到帅哥，都不敢评论，不敢私信，更不敢奢望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她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从不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像楚靳寒这样优秀的男人，她又怎么敢想，对方会爱上自己？

说白了，其实就是自卑。

在自卑的基础上，还叠加著一层欺骗的愧疚。

在网上装逼被人拆穿都会脸红，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虽然她的话没说完，但楚靳寒早已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伸出手，目光落在那只黄色的短胖翅膀上，顿了顿，还是坚定地握住了它。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了很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但我发现，感情这种事，本身就没有標准答案，想的越多，陷得越深。

最好的解释，大概也就只有命中注定了。”

宋云緋微微一愣，说实话，她仍然觉得不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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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天上掉现金没什么区別。

“你，不恨我骗你吗？”

“我介怀过，甚至想过就这样算了。”楚靳寒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翅膀，“我用了很长时间，去权衡，去说服自己。”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察觉的沙哑，

“我控制自己不去想你，可走在路上，看到的每一个背影，都觉得那是你。”

“突然间我才发现，我恨的不是你的欺骗，”

“而是恨你……说爱我、想和我结婚，只是因为害怕，因为愧疚。”

“恨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宋云緋静静地听著，一股酸涩涌上喉头，眼眶逐渐发热，酸涩得发疼。

“哪怕是刚才，你迟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想的依然不是报復你，而是给你想要的自由，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他握著她翅膀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所以，告诉我，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又一个让我万劫不復的谎言？”

宋云緋眼眶里积蓄了许久的热意，终於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无声滚落。

她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又听他补充道，“就算是假的，你要是能骗我一辈子，我也当是真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汹涌的情绪堵得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骄傲冷漠，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以卑微到，允许她用谎言欺骗一辈子？

而自己，又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的深情？

过了好久，那只黄色的翅膀，笨拙却坚定地主动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儘管这个握手的姿势怪异又滑稽，但传递过来的力道，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小黄鸡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我没有说谎。”

“是真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