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始长时间地凝视每一个家庭成员的脸。
母亲隱忍低垂的眼角,父亲暴怒时颤抖的鬍子,大儿子紧握的拳头,小女儿滑落的泪珠……
每一帧特写都持续得令人不適,仿佛要將那些压抑的情绪凝固放大,再硬生生塞进观眾的眼里。
“你们……有没有觉得,”陈鹏声音有些发乾,“那些演员的表情……太满了?”
的確,银幕上那些面孔,悲伤、愤怒、委屈,都过於浓烈和標准。
像教科书式的情绪表演,看久了,反而生出一种非人的恐怖。
就在这时,眾人身下的布艺沙发,传来一阵布料蠕动的触感。
起初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著,摩根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这沙发在动。”
坐垫和靠背变得更加柔软,几乎像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血肉,贴合著每个人的身体曲线,传来一阵阵规律的搏动感。
“墙壁也……”菲妮的声音紧绷。
壁纸本身变得更软,手指轻轻一按,似乎能陷进去,並且反馈回温热的弹性。
“香味……变了。”林野提醒眾人捂住口鼻。
电影里的爭吵达到了高潮,父亲掀翻了椅子,母亲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
声音被放大到震耳欲聋。
黑猫在沙发靠背上弓起身,尾巴炸开,发出充满警告的嘶鸣。
银幕上,爭吵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家人精疲力尽地陷入沉默。
母亲开始默默清扫碎片,父亲坐回座位,重重嘆气。
画面色调陡然变得更加昏黄,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和解氛围,背景音乐也重新变得舒缓。
“这是……在提醒我们保持温馨?”林野试图將手臂从过於贴合的沙发包裹中抽出,却发现越挣扎,那柔软物质的吸附和包裹力就越强。
“只要我们,或者电影里的人物,產生激烈的负面情绪,这个影厅就会变得异常不適。”
话落,银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厨房。母亲背对著镜头,站在料理台前。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在影厅里迴荡。
母亲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取出那个烤盘。
特写镜头给到烤盘。
里面是一块烤得色泽金红,油脂滋滋作响的肋排,表面撒著迷迭香,热气腾腾,看起来鲜美多汁。
影厅里的焦香味达到了顶峰,几乎盖过了甜腻。
“咕嚕……”
那闷响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好像就在……每个人的身下。
摩根低下头,看向自己被柔软布料包裹的腿,那布料蠕动的幅度更明显了。
一阵轻被吮吸的感觉从皮肤接触处传来,並不疼痛,却令人感到极度不適应。
“它在……抽取什么?”菲妮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麻,仿佛精力正隨著温度被一点点吸走。
电影里,母亲开始处理其他食材。
她拿起一把锋利的厨刀,刀锋落在木质砧板上的声音,篤、篤、篤,节奏平稳,却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的神经上。
“不是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