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伟这人,在四九城的军大院里算是出了名的。
父亲是现役干部,母亲在机关上班,从小住大院。
穿旧军装长大,身边来来往往的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各单位的重点培养对象。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你这条件,將来差不了。
久而久之,人也就骄傲惯了。
下乡前,他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积极分子”,嘴上天天掛著“响应號召”“扎根基层”,可心里清楚得很镀两年金,熬点资歷,迟早要回城。
至於白灵。
那是他在大院里就惦记过的人。
乾净,安静,说话不多,却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可偏偏白灵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如今在火车站再见,本想著借著“老熟人”的名头套近乎,结果却眼睁睁看见白灵站到一个草原汉子身边,態度明显不一样。
那一瞬间,孟伟心里就不舒服了。
他上下打量了魏武一眼,语气立刻变了味。
“原来是你送她们来的?”
“怎么著,现在草原上的司机,都开始管起女知青的事了?”
这话一出,味儿就不对了。
白灵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魏武直接瞪了他一眼,“我送人,是帮忙,你挡路,是耽误事,这点道理,还用教,你猪吗你?”
孟伟被噎了一下,脸色更不好看。
几个女知青终於憋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其其格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著蛋儿走了过来,小傢伙趴在她肩头,眼睛滴溜溜地看热闹。
其其格上下扫了孟伟一眼,嘴角一翘。
“你是她啥人啊?”
“邻居,同学,还是自封的熟人?”
孟伟一愣,下意识抬高下巴。
“我是她...”
“你是她什么都不是。”
其其格直接打断,“白灵姐不想搭理你,你非凑上来。”
“在我们草原,这叫没眼力见。”
周围几个人没忍住,低头憋笑。
孟伟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又是谁?”
其其格把蛋儿往上掂了掂,笑得坦然。
“我?我是他小姨子。”她伸手指了指魏武。
“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觉得我们一家子,配不上跟你们这些大院子弟说话?”
这话一扣,直接扣在要害上。
孟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周围不少人已经看了过来。
火车站,人多嘴杂,这种话真要传出去,可不好听。
他脸涨得通红,硬撑著说了一句。
“我没那意思。”
其其格点点头,笑意却淡了。
“那最好。”
“回城过年是喜事,別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她转头看向白灵,语气一下子软了。
“白灵姐,检票快开始了,別耽误。”
白灵点了点头,看都没再看孟伟一眼,拎著包就走。
魏武帮白灵她们拎包,一起离开这里。
经过孟伟这傢伙身旁,看都不看一眼。
孟伟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不行。
“妈的,伟哥,这口气你能忍啊?”
“是啊,孟伟哥,这傢伙太囂张了,必须给他点教训。”
孟伟身后的另外三个男知青憋著一肚子火。
非常不爽。
平日里哪里有受过这种气。
“行了,还有半小时就检票,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孟伟压下心中火气。
最后拉下脸。
转身就走。
其他几个知青见状,赶紧跟上去。
魏武將白灵还有王小慧她们送到火车站前,王小慧几人已经上了火车。
白灵却还没走。
“白灵,你咋还不上火车?”
魏武有些疑惑。
这火车都要开走了。
这妮子怎么想的,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