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好一起回去的吗?”
白灵笑了笑。
“临时改主意了。”
王小慧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原因。
她看向魏武。
“武哥,白灵就拜託你了。”
魏武点头,“我知道。”
跟白灵几人又聊了一会,孙志文跟王小慧他们乘坐火车离开了。
魏武拎著包,笑著对白灵说,“走吧,咱们回去,对了,你这次不回家,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白灵的哥哥白天雄就在建设兵团那边。
白灵不回去。
对方肯定会过来询问情况。
白灵点头。
魏武带著她出了火车站,其其格跟蛋儿他们在供销社门口卡车里等著。
看到白灵过来,她並没有回家。
其其格也是惊讶。
“白灵姐,火车都开走了,你不回家吗?”
其其格愣了一下,下意识从车上跳下来。
“是不是家里那边出啥事了?”
白灵摇了摇头,把包往怀里紧了紧。
“没事,家里都好。”
其其格鬆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
“那你不回去,家里人能放心吗?”
“过年不回家,换谁都得多想。”
白灵笑了笑,“我跟我哥说一声就行。”
其其格看她这样,也没再追问,反倒走近一步,拍了拍她的胳膊。
“那就好。”
“过年嘛,只要人舒坦就行。”
“在哪儿过不是过。”
她说著,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咱草原过年可热闹。”
“有羊肉,有奶茶,还有人陪著。”
白灵点了点头。
下意识的看向魏武,魏武这傢伙一副淡定的样子。
白灵脸上露出笑容。
她去了一趟供销社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此时,四九城军大院。
白灵家。
四九城,军大院。
白家客厅里灯光明亮,老式木地板擦得发亮,茶几上摆著两只白瓷盖碗,热气裊裊。
白国华坐在主位上,身姿笔直,头髮已见霜色,却梳得一丝不苟。
深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不怒自威。
他现任四九城某部委副主任,正部级待遇,分管工业与基建体系,是真正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老干部。
在四九城属於“说话有人听、落笔能定事”的人物。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位国企厂长。
一个是冶金系统的,一个是重型机械厂的,级別都不低,但说话时明显收著。
“白主任,这次来,主要还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明年的產能调整,我们心里也没底。”
白国华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稳。
“方向已经定了。”
“重,不在快,在稳。”
“別想著一口吃个胖子,出了问题,谁也兜不住。”
两位厂长连连点头。
“是是是,这话也就您敢这么说。”
正说著,客厅一角的黑色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国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白灵的母亲李美琴从里屋出来,她穿著一件深色毛衣,气质端庄,虽不在体制內,却一看就是干部家属出身,说话做事极有分寸。
“你们先聊,我去接。”
她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喂,白家。”
电话那头先是一瞬间的安静,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
李美琴一愣,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灵灵,你坐火车回来了吗?”
白灵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妈,我没上车。”
“今年不回城过年了。”
李美琴握著电话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
“你说什么?”
白国华这边也听到了动静,抬眼看了过来,目光沉稳,却带著询问。
李美琴捂住话筒,低声对他说了一句。
“是白灵。”
白国华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接著听。
李美琴重新把话筒贴到耳边,儘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你现在在哪?”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白灵顿了顿。
“没事。”
“我在內蒙,挺好的。”
“我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李美琴沉默了两秒。
“你哥知道吗?”
“我一会儿给他打。”
客厅里,白国华端著茶碗,神色不变,却已经没再听两位厂长说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部电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