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公社民兵?”
一个独眼马匪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木凳。
“我就说不能再下山!”
“疤脸非说最近风头过了,那些牧民好下手,抢其他大队的不好,非要去兴旺大队附近,这个蠢货。”
一个满脸横肉的马匪瓮声瓮气的说,“当家的,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必须给三当家的报仇。”
另外一个马匪比较警惕,他小心翼翼的说,“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了歪把子的子弹,打死三当家他们的是歪把子。”
歪把子也就是机关枪。
这玩意当年在抗战的时候,专门用来对付小鬼子,魏武两年前刚来兴旺大队下乡,在山洞里找到的。
“歪把子?”
听到这人说机关枪,火塘边一下子安静了。
独眼马匪原本还带著火气的脸,瞬间僵住。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说话那人,声音压得极低。
“你確定?”
那马匪点头,喉结滚了一下。
“確定。”
“弹壳是老货,不是猎枪,也不是衝锋鎗。”
“就是歪把子用的那种。”
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还嚷著报仇的满脸横肉的汉子,嘴里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这玩意儿,老百姓谁能有?”
独眼马匪没说话。
他慢慢坐回去,独眼死死盯著火塘里的火苗,脸色一点点发白。
歪把子。
不是普通枪。
这东西,在这年头,能懂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兵团。
另一种,是正规部队。
“兴旺大队那一片正好挨著建设兵团。”
独眼马匪喃喃了一句。
建设兵团就在兴旺大都市不远,垦荒、放牧,一直都有武装。
独眼马匪一拳砸在膝盖上,骂了一声。
“操!”
火塘里的柴火被震得塌了一块,火星四溅。
“怪不得。”
“怪不得八个人,一点声都没传回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语气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牧民。”
“也不是公社民兵。”
“这是兵团出手了。”
屋里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刚才还叫囂著要下山报仇的几个人,此刻全都不说话了。
有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那…那咱们怎么办?”
“要是兵团盯上了四道沟…”
独眼马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还能怎么办?”
“缩著。”
他声音不大,命令口吻却十足。
“从今天起。”
“所有人不准再往兴旺大队方向靠。”
“不准再动牧民,不准再劫逃荒的。”
“马,枪,全都藏好。”
“山口的哨子加一倍。”
他说到这儿,独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却更多是忌惮。
“兵团不是县里。”
“真惹急了,他们敢进山清窝。”
满脸横肉的汉子不甘心地咬牙。
“那三当家他们,就白死了?”
独眼马匪沉默了几秒。
火光映著他那只完好的眼睛,让他显得有些阴翳。
“命没了,是他们自己找的。”
“风口上还敢往外蹦,怨不得別人。”
他站起身,把破羊皮大衣往身上一披。
“记住。”
“现在是1971年了,不是以前。”
“枪响一次,就有人盯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