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覆青石，桃花落满阶。

黑木崖总坛深处的庭院里，杀气陡然凝如实质。萧霆手持一柄玄铁铸就的胜邪剑，剑身乌沉沉不见锋锐，却在日光下隱隱流转著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他青衣染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死死锁定著对面那抹艷红的身影。

东方不败。

此刻的东方不败，早已敛去了方才唱《霸王別姬》时的柔媚，手中握著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薄如蝉翼，剑穗是一缕緋红的流苏，隨风轻摆。他与萧霆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萧霆还仗著任我行在侧辅助，才能勉强与其交手。没想到，今日再见，萧霆已凭一己之力荡平黑木崖外围，杀上这总坛深处，东方不败自然再无半分轻视之心，甫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小子，你倒是比任我行那老东西，要爭气得多。”东方不败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雌雄莫辨的柔媚，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淬著比冰雪更冷的锋芒，“可惜，今日你踏入这庭院，便再也走不出去了。”

萧霆不语，手腕微沉，胜邪剑的剑脊轻轻叩击著掌心，玄铁特有的沉鸣，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太玄混元功在他体內急速流转，华山混元功的厚重、紫霞神功的刚猛、九阴真气的阴柔，三者交融归一，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內劲，静静蛰伏于丹田——这股內力之雄浑，早已凌驾於东方不败之上。可他深知，论身法速度，自己远逊对方，只有凭藉深厚的太玄混元功的內力，倚仗独孤九剑“料敌机先、后发制人”的精髓，方能周旋。

“多说无益，拔剑吧。”萧霆的声音清冷，带著一股少年人的锐气，却又沉稳得不像个二十余岁的青年。

东方不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缕红云般飘了起来，手中的白剑挽出一个惊艷绝伦的剑花，剑穗拂过桃枝，带起数片桃花，花瓣纷飞间，剑光已如流星赶月般，直刺萧霆的咽喉！

好快的剑！

萧霆瞳孔骤然一缩。东方不败的身法，当真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明明是在眼前，却又仿佛无处不在，那抹白芒，像是凭空从花影里生出来的，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千钧一髮之际，萧霆左脚猛地踏地，青石板应声碎裂，身形借著这股反衝之力，陡然向后飘出三尺。同时，胜邪剑循著一道玄奥的轨跡横斩而出，正是独孤九剑的破剑式！他並未刻意追求速度，而是精准地预判了白剑的轨跡，剑刃堪堪贴住东方不败的剑脊，胜邪剑身带著万钧之势，轻轻一挑。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庭院里的桃花簌簌坠落。

东方不败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顺著白剑涌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身形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出半尺。他心中骇然——这萧霆的內力，竟浑厚到如此地步！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剑法，竟能精准看破自己的招式破绽，后发先至，四两拨千斤。

萧霆却是稳立原地，胜邪剑微微震颤，虎口竟未有半分酸麻。他的內力本就胜於东方不败，再加上独孤九剑料敌机先的精妙，硬碰硬之下，已是占了上风。

“好一柄玄铁剑，好一套精妙剑法。”东方不败的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如红云般飘落在桃枝之上，脚下的桃枝不过一指粗细，却稳稳托住了他的身形，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可惜，你的速度，终究太慢了。”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红影，在庭院里穿梭不定。手中的白剑，更是化作了一道流光，时而刺向萧霆的眉心，时而斩向他的手腕，时而挑向他的腰间，剑招变幻莫测，却又招招不离要害。他深知，唯有以速度压制，不让萧霆有机会预判招式，才有胜算。

萧霆轻紧牙关，胜邪剑在他手中灵动得如臂使指。他摒弃了所有固定剑招，將独孤九剑的精髓发挥到极致——总诀式统领全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捕捉著东方不败身形的每一丝轨跡，预判著每一剑的落点。

东方不败一剑刺向萧霆心口，剑光未至，杀气先到。萧霆却似早已看破，胜邪剑斜斜一撩，正是破剑式，精准点在白剑的剑脊之上，借力一引，便將这致命一剑引偏。紧接著，东方不败手腕翻转，白剑横扫他的腰肋，萧霆不退反进，胜邪剑竖劈而下，破刀式化用而出，以浑厚內劲，破快剑之利，逼得东方不败不得不回剑格挡。

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火星四溅，震得周遭的桃枝纷纷折断，残花乱飞。

每一次碰撞，东方不败都要被震得身形微滯，不得不借力飘退，再以极致的速度绕到萧霆另一侧进攻。他的剑快如闪电，刁钻狠辣，可每一次出招，都像是提前被萧霆看穿，胜邪剑总能恰到好处地封堵破绽，再以浑厚內力反震。

萧霆的剑，不求最快，只求最准。他不求伤人，只求固守，任凭东方不败的身影如何飘忽，胜邪剑始终如影隨形，以独孤九剑的诸般破式，拆解对方的每一招。他在等，等东方不败的速度慢下来，等他的內力耗竭——论內力绵长，太玄混元功远胜於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

两人一青一红，在庭院里斗作一团。红影飘忽不定，如鬼魅般穿梭；青影稳如泰山，如青松般挺拔。剑光交错，杀气纵横，竟將这方雅致的庭院，化作了一处生死搏杀的修罗场。

“你的剑法虽妙，可终究跟不上我的速度！”东方不败的声音从花影中传来，带著一丝嘲讽。他的剑招陡然一变，不再一味追求快，反而变得诡譎无比，剑身时而弯曲，时而翻转，竟像是一条灵蛇，缠上了胜邪剑的剑身。

这是魔教剑法中的灵蛇剑法，最是擅长以柔克刚，以巧破拙。他想借著剑招的诡譎，打乱萧霆的预判，缠住胜邪剑，再寻机一击致命。

萧霆心中一凛，却不慌不忙。他手腕微旋，胜邪剑陡然生出一股黏劲，正是独孤九剑破索式的化用，专门破解这等缠绕之法。剑刃轻轻一绞，便將白剑的缠劲化解，紧接著，內力勃发，胜邪剑带著万钧之力，朝著东方不败的手腕劈去。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显然没料到，萧霆的独孤九剑竟能如此融会贯通，连灵蛇剑法的诡譎都能破解。他的身形猛地向后飘出，避开这一剑的锋芒，手中的白剑，却依旧紧追不捨，刺向萧霆的肩头。

萧霆不闪不避，胜邪剑横亘身前，破箭式展开，剑影如网，將周身要害护得密不透风。他深知，东方不败的速度虽快，可內力终究逊於自己，只要自己守得滴水不漏，对方迟早会露出破绽。

“惊雷三式——惊雷惊涛！”

陡然间，萧霆心中一声暴喝，胜邪剑横斩而出，剑光如网，笼罩了东方不败周身的所有要害。这一剑，並非单纯的剑法，而是他將独孤九剑的预判之能，与惊雷五式的威力结合，剑势雄浑，快如闪电。他算准了东方不败的退路，这一剑，避无可避！

东方不败的脸色，终於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萧霆这一剑，若是硬接，自己定然討不到好处。他脚下的桃枝猛地一折，身形如同一道红云，朝著庭院的屋顶飘去。

“想逃？”萧霆冷哼一声，脚下的青石板再次碎裂，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追著东方不败的身影，衝上了屋顶。

屋顶之上，落叶更厚，狂风更烈。

两人的身影，在屋顶之上，再次斗作一团。

东方不败的剑法，愈发刁钻狠辣，他的身法，也愈发迅捷无比。他的身形，时而在屋脊之上，时而在飞檐之下，时而隱入雾气之中，让人难以捕捉其踪跡。手中的白剑，更是化作了一道流光，招招致命。他在竭力消耗萧霆的內力，可他自己的內力，却在每一次碰撞中，流逝得更快。

萧霆则是稳扎稳打，胜邪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独孤九剑的诸般破式，被他信手拈来，破掌式破解东方不败偶尔的近身擒拿，破气式抵御对方的內力衝击，破剑式则死死压制白剑的锋芒。无论东方不败的剑招如何刁钻，如何狠辣，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对方的破绽，一剑破之。他的內力依旧雄浑，每一剑劈出，都带著让东方不败心悸的力量。

两人激战了百余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屋顶之上的瓦片，早已被两人的剑气震得粉碎，桃枝纷飞，残花飘落，映著两人的身影，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东方不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气息，已经隱隱有些紊乱，速度也比最初慢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