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顶端,夜风裹挟著远处松林的清冽气息拂过。副校长烦躁地盯著栏杆边那个举著酒杯的银髮身影。
“你终究还是把『爆血』给他了?”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昂热靠在古朴的石栏上,俯瞰著沉睡的卡塞尔校园。闻言,他只是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他是个心思縝密的孩子,弗拉梅尔。他知道怎么使用这份力量。”
“昂热,”副校长向前一步,“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难道不该么?”昂热扬眉,“他的战绩已经超越了执行局里不少服役多年的精英。这是事实。”
“我不是质疑他的实力!”副校长烦躁地挥手,“但『爆血』是什么?那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你真的相信,一个拥有s级血统的年轻人,能永远压制住对那种力量的饥渴?它能吞噬最坚韧的意志!”
“他能。”昂热將酒杯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台上。
“为什么?就凭你那该死的直觉吗?”副校长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当一个人被无数羈绊缠绕,就捨不得坠入深渊。”昂热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宿舍楼零星亮著的灯火,“友情、责任、承诺……这些绳索会拉住他。”
“力量可是最甜美的毒药!”副校长反驳,“多少屠龙者最终墮落於『爆血』带来的力量之下?否则我们也不会对它如此严格地管控,將其视为禁忌!这是血的教训,昂热!”
“弗拉梅尔。”昂热转过身,夜风撩起他银白的髮丝,“飞翔总是从坠落开始。人生如此,『爆血』也是一样。真正的强者不会臣服於力量,而是驾驭它。我们需要的『the one』必须是这样的人。”
“够了够了!”副校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们这些剑桥毕业的都该去当神棍,满口玄乎的道理。我只盼著那小子別变成你这样无所畏惧的疯子!那才真是灾难!”
“你错了,老友。”昂热重新拿起酒杯,仰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望著墨蓝天幕上璀璨的星河,喃喃低语:“从来没有无所畏惧的人。因为真正的勇气…..永远诞生在明知恐惧为何物之后。所以我们唯有在恐惧的时候,方能勇敢。”
副校长沉默了,摩挲著鬍鬚,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或许……你是对的。”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沉重的话题拋开,“那件事查得如何?这才是正事。”
“这就是我深夜造访的原因。”昂热的目光从星空收回,“记得那些追杀顾翊和愷撒的那些人吗?”
“不是早就调查出来了吗?”副校长皱起眉,摸出隨身携带的酒壶猛灌了一口,“南美『卡利集团』的人。就那个靠往北美偷运古柯碱起家的老牌犯罪集团。”
“他们可不止贩毒,还从事著庞大的军火生意,豢养著自己的精锐武装。根据诺玛截获的最新卫星通讯,三周前,他们在麦德林郊区用rpg击落过一架政府军的缉毒直升机。”
“正常,”副校长哼了一声,“他们追击时展现的战术素养和亡命程度,確实不像普通的毒贩。伤亡惨重都坚持追杀,简直是群疯子!”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死士。”昂热从西装內袋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副校长。照片上是一群肌肉虬结,眼神空洞冰冷的士兵,身上覆盖著丛林迷彩。“就是这支被称为『赤蟒』的精锐部队。他们每个人都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並且全部定期注射一种特殊的神经药剂。这种药剂能极大地提高专注度和反应速度,同时几乎完全抹杀掉恐惧的情绪。”
副校长接过照片,只扫了一眼士兵那非人的眼神,便立刻翻到照片背面附著的药剂成分分析报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鬼!这是……炼金药剂?这种东西是他们能有的?”他猛地抬头看向昂热,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懒散。
“正是如此。”昂热又给自己倒了一点酒,抿了一口,“我们深入调查发现,他们还秘密从事著另一项『业务』,那就是走私龙族相关物品。他们利用在南美庞大的地下网络和运输渠道,將那些在亚马逊雨林和安第斯山脉发现的,具有龙族文明特徵的物品或碎片,源源不断地走私送往北美和欧洲的特定买家手中。”
“这事情绝对不是一个黑帮类的草台班子能独立运作的。他们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卒子,背后必然有更懂行的黑手在操控和提供支持。”副校长面色凝重地摇头。
“你说的没错。”昂热眼神淡漠,“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今晚,我们会切断他们在巴拿马最重要的一个走私中转枢纽。我相信从这条断掉的链条里,总能捞出几条有价值的鱼,或者……顺藤摸瓜,揪出点別的东西。”
“你调了多少人过去?”副校长问。
“大概15个行动组。”昂热耸耸肩。
“大手笔啊……”副校长咂咂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吧,那我可真得去睡了。明天那边估计得吵翻天,有得忙了。”
他摆摆手,打著哈欠转身走进了钟楼內部温暖的休息室。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震动打破了钟楼顶端的寂静。
“嗡….嗡…嗡…”
是昂热放在石台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在闪烁。
昂热將手机贴近耳边。
“餵。”
“我们准备好了。”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很好,前线所有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你。”昂热点头。
没有回应,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隨后便是乾脆利落的“嘟…嘟…嘟…”声。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昂热放下手机轻笑了一下,他重新倚靠在冰凉的栏杆上,夜风更疾,手中的酒杯空了,只剩下杯底残留的一丝冷冽酒香,瀰漫在午夜清冷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