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么邪乎啊。”
邱恆重鐧在掌心死命地拧了拧,透露著心中的不安。
只要是人都会对神神鬼鬼的事情讳莫如深。
不仅是邱恆,在场的眾人都不例外,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寒。
叶孤鸿看著乾尸腹部细小的口子,良久,侧过头扫了一眼眾人。
“不该打听的东西,把招子蒙实了!”
他字里行间溢出的冷气,生生压住了眾人的疑问。
“在这里略微歇歇脚,翻过前方这道断崖,顶多三十里,就该跟匪类过招了。”
扔下这句话,叶孤鸿撩起衣摆,阔步踏出木门,投向了村后的丛林,若有所思。
这种邪门事若是说全乎了,他怕乱了眾人的心神,毕竟后面还要跟山匪对战。
白莲道。
从叶孤鸿记事起,这教人心底发颤,明面上却又香火鼎盛的异教,便一直在县村间开著看不见的白花。
白莲教从一开始就扎根在函夏各个县村,从不往大城跑。
確实一开始在各地救苦救难,传出来的名声极佳,渐渐的便被称为仙师。
名头大的连村里蒙头种地的老农,见到仙师,都要下跪,献出两枚铜板。
他为什么敢把眼下的场面跟白莲道钉在一块儿。
全因在记忆的深处,身为捕快的父亲在某一年的大雨后归家,和他提过一嘴。
这次出公差遇到个土寨子,一地的乾尸。
叶孤鸿的父亲当时就提过,似乎和白莲道有关。
他暗暗压低了腰间的刀把。
不能在此久留了,除完邙山匪就要赶紧离开,要不然指不定要出更加诡异的事情。
此时,秦河正好看见叶孤鸿担忧的神色。
这种神色,他还是第一次见,暗自思索。
能让叶孤鸿露出这种样子,这里面的事估计不小。
秦河也没想过去多嘴问上一声。
毕竟叶孤鸿不想说,你怎么问他也不会吱声。
秦河寻了个石阶,掸了掸身后的碎草末坐下。
顺手扯开乾粮口袋,取出肉乾。
“嘎嘣……嘎嘣。”
他自顾自地吃著东西补充体力。
邱恆看到秦河本来想过来说说话,看到秦河手里的肉乾,不知想到了什么,觉得有点倒胃口,自己走到大树旁,给自己灌起了酒。
秦河吃饱喝足后。
叶孤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所有人出发!”
……
“该死,叶捕头!顶不上去!”
邱恆身子死命往一块一人高的顽石后面挤。
话音刚落地,“嗖”的一声,利刃划破长空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一根冷箭几乎是擦著邱恆的头皮掠过,劲力大得惊人,生生在黑泥地里钻出了一个半尺深的窟窿,箭尾的翎羽这会儿还在嗡嗡打颤。
叶孤鸿蹲在另一侧的乱石堆后,眉头拧紧,死死盯住前方的寨子。
原本太爷口中那个“偏远小寨”,此时在大伙眼里简直像是一座堡垒。
这寨子並非建在寻常的缓坡上,而是选在了邙山余脉一处极其阴险的嗓子眼。
两侧皆是陡峭断崖,黑漆漆的崖壁笔直向下,整座大寨生生塞在了这一线天的中间。
抬眼望去,木石垒成的外墙足有二十丈高。
別说是寻常泼皮爬不上去,哪怕是步法灵活的武人,在毫无借力处的湿滑木桩前也得先短了半截气。
更要命的是,对方早就在两侧悬崖的腰线上,凿通了数个密密麻麻的石窟暗眼。
那些箭楼上、石穴里,站著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冷箭倾泻而下,打得眾人不敢抬头。
叶孤鸿感觉十分古怪。
不对,太不对了。
常言道匪帮就是流民扎的窝,恶鬼搭的坑,大多求的是个简单,盖间漏风的茅草房都嫌费柴。
可眼前这座“黑龙寨”,通体用的从深山里刨出来的黑心铁杉,合缝处的木榫咬合得严丝合缝。
而且弓箭看上去,绝非一般匪类用的那种连弦都拉不平的朽木弓。
这些利刃刺穿空气的尾音,又尖又沉。
明摆著用的是上等大弓。
想到这儿。
叶孤鸿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猫著腰观察地形的秦河身上。
准確的说,是落在了秦河身上的铁甲。
此前斩杀那个领头的匪首时。
他亲手把“黑铁环扣甲”扔给了秦河。
当时他心里就有些疑惑,为什么一个山匪都能穿的上这么好的铁甲。
现在看起来,这里面绝对有蹊蹺。
叶孤鸿曾盘算过自个儿亲自动身,凭藉身法直接硬凿上去,把烦人的弓弩手宰个乾净。
可仔细想了想,这念头被他按了下来。
这百来步的开阔地全在寨楼的眼下,他若是衝动,那就成了送上门的活靶子。
太爷单独给他提过,黑龙寨的寨主也是练气。
对方在暗,他在明。
若是在这个过程露了破绽,被对方在暗处抢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