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锤,势大力沉,狠狠砸在冯震脑门。
冯震脑袋被夯进去土中,却並没想像里血肉爆裂的乾脆声儿。
秦河皱起眉头。
好傢伙。
燃了血的老鬼,皮相虽残,但竟然这么抗揍。
“我看你头硬,还是我的锤头硬!!!”
既然没死,那便是没敲到火候!
秦河把冯震的脑子当成生铁。
手臂连续划出了九道弧线!
直到第十锤砸下。
冯震一身血气散掉。
“嘭!”
脑袋直接炸掉,变成了烂泥浆糊。
邱恆见冯震死了,瞬间泄了劲,掌心的漆黑重鐧“咣当”一声滑落在地。
他周身蒸腾不休的血雾,眨眼间散了个乾乾净净,露出的皮肉一片惨白。
“呼……哈……呼……”
邱恆半跪著,胸膛剧烈起伏,斗大的汗珠子疯狂地往下扎。
秦河拎著铁锤立在一旁,瞳孔一缩。
这还是他头一回瞧见“燃血”退却后的徵象。
想起那句“向天借力,以命换时”的江湖讖语,秦河心中暗自心惊。
武人燃血,负荷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平日里邱老三看上去那么神气,此时竟虚得连捡起兵刃的指力都没了。
“老哥……没事吧?”秦河压低声音,缓步凑上前去。
邱恆又狠喘了两口气,擦掉快要糊住眼睛的虚汗。
“燃血没过二十息……坏不了自个儿的根基……咳咳,就是使不上气力罢了。”
秦河面上点头,心头翻出帐本。
看来灼身武人燃血,就是压榨潜力。
若是自己刚刚有本事再拖一会时间,恐怕不用邱恆出手,自己就能把冯震耗死。
“那这就好……”秦河刚想说几句宽心的话,邱恆费劲地朝远处指了指。
“老哥那……那酒葫芦刚叫疯老狗给撞飞了……帮我捡回来,让我回回魂。”
秦河顺著邱恆的手指头一瞧,果然在七八十步外的土坑边,有一只乌木酒葫芦。
“老哥歇著,这就取来。”
秦河应了一声,几十步在他脚底板下也就个三两个腾挪。
捡起酒葫芦,秦河动作忽地一顿。
他用余光瞥了瞥正在倒气的邱恆,转过背去,打怀里摸出盛放髓液的小葫芦,往酒壶里滴了几滴。
虽说是宝贝,可邱三哥也是个性情中人。
就像吴六手说的,你帮我,我帮你。
再者邱恆是灼身武人,还不知道正面战场现在怎么回事,暂时还缺不了他这个战力。
秦河几个碎步跳回去,將酒葫芦重新拍到邱恆手里。
邱恆旋开塞子,对著喷出来的酒香味狠吞了几口燥气,昂脖就是一顿狠灌。
“哈——!!!”
邱恆靠著大石坐稳,刚缓了几口气,一张惨白的麵皮下就像埋了串烧热的引子,瞬间那两团酒红就爬上了面门。
他一愣神。
只觉一股子火流,在那胸腹深处炸了营!
方才教人心慌的脱力感,在火流的流淌下,竟然消减了大半。
“这力气……怎的长得这般快?”
邱恆眼睛瞪得跟个核桃似的。
他左右翻转著自个儿的乌木酒葫芦,似是不信邪,又在葫芦嘴上吸了口掛著的酒渍。
邱恆只觉原先粘稠乏力的气血,这会像是打碎了沉淤,重新在筋骨缝里唱起了调子!
“我的天爷吶……”
秦河看到邱恆的反应,知道髓液见效了,准备招呼对方起身回去。
邱恆一对浓眉毛忽地塌了一半,两点浊泪啪嗒砸了下来。
秦河这下懵了。
“三哥……你这……”
只见邱恆抹了把鼻头,死死盯著自个儿那破葫芦,竟哽咽出了淒淒声。
“师傅……我就知道……虽然老三在门庭里不是块好料……但临行前的这份『掛牵』……是我老邱多心了哇……”
邱恆临行前,自家师傅只是递给他这壶酒。
可这壶酒里,显然掺了能教枯骨生津、气血回潮的宝药!
这是保他的命呢。
邱恆对自己师傅不教自己真传,又把自己推出来顶雷的怨气,这一刻散了大半
秦河在一旁咂巴著嘴,表情极其精彩。
他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当了一次好人。
只是纳闷。
咋还把自己喝哭了呢?
邱恆此时身子猛地拔起,把葫芦往秦河面前一杵。
“来,满上心气儿,咱哥俩现在回去把黑龙寨给踏平了!”
秦河看著那葫芦嘴上打著的晶莹,嘴角猛抽五下。
“……老哥,我不好饮酒,你还是自个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