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仕达看著那张崭新的“腾飞”图纸,又翻开钱总工那些泛黄的实验记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兴奋。
“腾飞”柴油机项目,在特种材料实验室的加持下,再次开始提速。
方仕达带著他的团队,和钱总工的铸造师傅们,夜以继日地攻关。
他们从最基础的材料配比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试验。
刘春生依旧忙碌,他除了和方仕达见了一面表示欢迎之后,还要继续处理技术交流会后的各种事务。
省里成立了农机技术委员会,飞龙厂作为发起单位,拿出了第一份行业標准草案。
这份草案几乎完全沿用了,刘春生在交流会上提出的“动力平台加功能模块”的理念。
这份草案让整个省內的农机行业都沸腾了。
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有观望的,但无论如何,飞龙厂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半个月以后,特种材料实验室传来喜讯。
方仕达和钱总工的团队,在经过无数次尝试后,终於成功铸造出了第一块合格的“腾飞”缸体。
它结构紧凑,冷却水道精密,金属颗粒均匀,没有一丝裂纹和气孔。
这哥缸体的实际性能,比刘春生在图纸上构想的还要完美。
方仕达拿著那块还带著余温的铸件,激动得老泪纵横。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的声音好像要穿透实验室的墙壁,传遍整个飞龙厂。
刘春生走进实验室,看著那块完美的缸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方总工,钱总工,你们辛苦了。”
缸体铸造成功的喜悦,在项目组里只持续了不到一天。
刘春生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第一台“腾飞”柴油机的总装工作,就在那间全封闭的车间里正式开始。
钱总工和方仕达,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工程师,像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守在工作檯旁。
那块完美的缸体,被牢牢固定在工作檯上,在灯光下泛著均匀的金属光泽。
项目组的二十名顶尖技工,一个个神情肃穆,手里的工具都用白布擦得鋥亮。
“曲轴。”
钱总工扶了扶老花镜,吐出两个字。
两个工人抬著一根粗壮的曲轴,小心翼翼地放进缸体。
这是用方仕达改良后的新配方钢材,重新锻造出来的,强度比原来的设计高出一大截。
安装过程安静而压抑,车间里只有工具和零件碰撞发出的清脆金属声。
每一个螺栓的拧紧力矩,都由钱总工亲自用扭力扳手覆核,每一处间隙,都由他拿著塞尺反覆测量。
方仕达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零件的材质和加工后的金相组织,偶尔会拿起一个活塞或者连杆,对著光看上半天。
活塞,连杆,凸轮轴……一个个零件被精准地装配到位,这台发动机的雏形,正在一群人的手中,从图纸变为现实。
最后一道工序,是安装缸盖和高压油泵。
钱总工亲自上手,用专用工具將每一颗缸盖螺栓,按照对角线的顺序,分三次拧紧到规定的扭矩。
当最后一颗螺栓被拧紧,钱总工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一台崭新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双缸水冷柴油机,静静地立在总装台上。
整个车间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上台架。”
刘春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