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並不知道,在他身后,一个白色的小尾巴正执著的跟著。
他现在只顾得上埋头赶路。
冰冷的雪粒夹著风,打在脸上生疼。
熊口逃生的后怕还没散去,体力又消耗乾净,刺骨的寒意顺著他湿透的衣领和裤腿,一个劲的往身体里钻。
冷的苏维直打哆嗦,但也只能死死的夹紧衣服,渴望带来一丝暖意。
风雪真的缓慢的大了起来。
雪变得很深,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越来越艰难的行走著。
苏维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快要没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下午三点整。
这个时间点,加上逐渐变大的风雪,想在天黑前下山就是找死。
很有可能还未成功下撤,就又丧生在了这场又大起来的风雪中。
他的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
在这条下山的路上,有一间猎人安全屋。
由阿拉斯加猎人俱乐部出资修建,为的是让遇到意外的倒霉蛋,能有一线生机。
也提供登山客和猎人稍作休息。
只需要在离开时打扫乾净即可,是完全不收取费用的。
当然,俱乐部也很希望有人能够交一些会费用来维护
苏维很清楚,现在最好就是去安全屋,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没有太多食物,没有帐篷,没有隨身携带的保暖物品,只有一把枪和一些简单的工具。
又面临逐渐大起来的风雪,苏维已经死过一次。
这一次,苏维已经不想尝试第二次。
他必须做出最佳的决定!
立刻,马上,去往安全屋休整!!
苏维不再迟疑,顶著风雪,凭藉著那模糊的记忆,朝著安全屋的大致方向艰难的挪动。
他没注意到,身后百米开外,那抹雪白的影子亦步亦趋,小巧的鼻子在风雪中不断的抽动,嗅著他留下的,即將被大雪掩盖的气味。
谁也不知道,这小傢伙为什么会这么执著?
风声越来越尖利,刺耳的呼啸。
雪花早已变成了坚硬的雪颗粒,席捲砸向衝锋衣,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苏维的肺部烧的厉害,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灌进肺里,从气管一路烧到胸口。
他的体力並不佳,再加上昨天才从暴风雪里醒来,晚上也没有休息好。
今天又经歷了该死的棕熊,一路狂奔又遇上风雪。
身体早就已经疲惫的不行。
他几乎是凭藉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机械的迈著腿,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还清那笔该死的债务,保住那间木屋和土地。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也是他,在这个地方活下来的希望!
时间在跋涉中流逝。
就在苏维眼皮发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白茫茫的视野尽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精神猛的一振。
近了。
更近了。
那是一栋完全由原木搭建的小屋,屋顶和墙壁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就是它!
一股求生的欲望涌上来,让他几乎耗尽的身体里又多了一丝力气。
他连滚带爬的衝到木屋前,积雪瞬间没过膝盖。
他用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去抓那扇门,铁把手上传来的低温,几乎要粘掉他一层皮。
颤抖的手试了好几次,始终无法拉开门栓。
“操你的!快点啊!!”
苏维气到怒骂一声,语气显得极为暴躁。
那是在生死间的恐慌。
他用肩膀猛的一撞,再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扯,冻得几乎黏在上面的门閂,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被缓缓拉开。
“吱呀——”
木门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乾燥但冰冷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苏维一头钻了进去,隨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將沉重的木门重新关上。
“砰!”
门一关上,外面的风雪声顿时被隔绝,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苏维背靠著冰冷的木门,整个人无力的顺著门板滑坐在地。
他活下来了。
暂时。
屋內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惨白的天光。
窗户很破,甚至是用铁丝缠绕才让它紧紧闭著。
但依然有小缝隙透著寒风吹了进来。
但现在,苏维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该死的缝隙。
苏维缓了好几分钟,才扶著粗糙的墙壁站起来,打量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小屋。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著乾草。
床底下几个木箱子,里面有一床已经沾满了灰,像是发霉的棉被和一些破旧的衣服。
除了棉被,这衣服大概是以前使用的人留下的。
虽然破旧,而且难闻,但现在,对於苏维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
床边是一个小巧的可携式铁皮火炉,旁边整齐码放著一小堆劈好的木柴。
墙角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不知道装著什么。
窗户和门都留有一些小缝隙,不断透著寒风进来。
但这也没办法,这小屋大概也好久没有维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