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撑得住。”
苏维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低声问:“您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在那帮狗娘养的保险公司赔钱之前,日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
泰莎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然后神秘的凑近: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苏维。咱们可能有救了。”
苏维眉梢挑了挑。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那群吸血鬼之前一直咬著『违规强行出海』这个理由不赔钱,对吧?”
泰莎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潮红:
“全是放屁!”
“渔业工会那个新来的安德森律师,是个狠角色。他找到了一份关键证据!”
苏维没有出声,安静的听著。
在海难发生后,保险公司以一个狗屁的理由,称船队明知可能出现大雨依旧强行出海,最终拒绝赔偿。
要知道,能做捕捞帝王蟹这一行的,每年都至少给保险公司交上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保险!
而现在,却直接拒绝,这无疑是要他们的命。
后面,他们这群家属在船长夫人玛格丽特的带领下,进行集体投诉。
闹的很大,最后渔业工会出面帮忙委託律师帮助打了这场诉讼。
“船长出海前的卫星电话录音!”
泰莎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录音里清清楚楚,是公司高层施压,逼他们必须在那天出海,不然就扣上一季度的奖金!不是船长违规,是公司逼他们的!”
苏维抓著推车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都白了。
一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那场夺走父母生命的暴风雨,原来不止是天灾。
“真的找到了?”苏维的声音很稳。
“千真万確!安德森律师说了,这份录音交上去,就是铁证。保险公司那帮人现在慌了,听说这两天就在找工会,想私了。”
泰莎眼里闪著光,那是人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才会有的眼神。
“一旦贏了,或者谈妥了,按高等级事故標准赔付,每个人至少能拿到七八十万美金!”
七八十万。
对於现在的苏维,这笔钱足以让他彻底翻身。
不光能还清十六万的债务,还能剩下一大笔钱来建设庄园,过上美好生活。
但他没有表现出泰莎那种激动。
保险公司这种庞然大物,吃进去的肉想让他们吐出来,太难了。
资本吃人的时候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现在想让他们大出血,就算有证据,流程也会拖得很久。
“安德森律师说还要多久?”苏维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快了,快了。”
泰莎也没有准確的消息,只是重复著律师的话:
“顶多一两个月,也许更短。反正咱们咬死不鬆口,他们耗不起。”
一两个月。
苏维心里清楚,银行给的最后期限只有一个多月。
如果把希望全放在这笔还没影的赔偿金上,等钱到帐的时候,他的房子和地早就被银行拍卖了。
但这终究是个好消息。
至少,算是个后手。
就算最后真的走投无路,这也是一条退路。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泰莎阿姨。”苏维的语气很诚恳。
“谢什么,咱们都是苦命人。”
泰莎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圈有些发红:“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坚强,肯定会很欣慰。记住,別被银行嚇倒,再坚持一下。”
苏维点了点头。
“我会的。”
……
告別泰莎,苏维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他本来只打算再买些便宜一些的工具就回去。
但现在,计划变了。
他路过一排排货架,最后停在一个带锁的玻璃柜檯前。
柜员是个鬍子拉碴的老头,正埋头看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要那盒。”
苏维用手指敲了敲玻璃。
那是霍纳迪的高端猎弹,.30-06口径。
除了贵,没別的毛病。
这种子弹的弹头经过特殊设计,侵彻力和杀伤力都很出色,专门用来对付皮糙肉厚的大型猎物。
一盒,六十美金。
“小子,这子弹打兔子可太浪费了。”老头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去拿腰上的钥匙。
“不打兔子。”
苏维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玻璃柜檯上。
父母的死因,保险公司的推諉,银行的逼债,还有生活的压力。
种种无形的压力不断积压在苏维身上。
如果是原来的他,也许只能看著这张大网將自己默默吞噬。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靠自己,挽回生活。
苏维盯著那黄澄澄的子弹,眼神冰冷。
“我打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