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皇冠一样的巨型鹿角展开超过一米五,脖子上的鬃毛全部炸开,肌肉像岩石一样鼓起。
但它不是这里唯一的壮年公鹿。
场中至少还有五头体型和它差不多的挑战者。
强烈的视觉衝击让苏维的肾上腺素开始飆升。
他缩回脑袋,背靠著巨石,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发財了。
这哪是什么鹿群?
这分明是一座露天的金库!
苏维突然想起来。
十月末,是罗斯福马鹿发情期的尾声。
难怪它们会聚集在一起。
这意味著在整个冬天结束前,只要不惊动它们,这里就是他的私人提款机。
一头成年公鹿,光是鹿角在黑市就能卖到几千美金。
再加上几百磅上好的鹿肉、完整的鹿皮……
苏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前这群鹿的总价值,要是能全部弄到手。
別说还清银行那点债务,就连买下隔壁的地皮都绰绰有余!
五万美金?
不止!
可能要有二十万!
一股贪念涌上心头,但苏维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把枪。
只要枪声一响,剩下的鹿群会瞬间炸窝四散。
在这深山老林里,鹿群一旦惊散,再想找到就非常困难了。
不能急。
既然锁定了它们的老窝,这些钱就跑不掉。
苏维再次探出头。
他掏出手机,即便没有信號,摄像头依旧忠实的进行著拍摄。
拉大焦距。
“咔擦。”
他连续拍了好几张。
这些是未来评估价值和制定捕猎计划的第一手资料。
就在这时。
一点冰凉钻进了他的后颈。
苏维下意识的抬头。
刚才还泛著惨白日光的太阳已经不见了。
铅灰色的乌云像一床烂棉被,压的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起风了。
仅仅几秒钟,树梢的轻微晃动就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呜——”
稀疏的雪花瞬间变得密集,天地间仿佛有人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麵粉袋,疯狂的往下倒。
该死。
天气变了。
阿拉斯加的气候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转眼就恶劣起来。
看来,这场暴风雪依旧未能远去。
那场温带气旋,还在影响著科迪亚克岛的天气!
山谷內,原本还在爭斗的公鹿也停了下来,不安的打著响鼻,开始向深处的岩壁挤过去。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灵敏。
暴风雪来了。
撤!
必须马上撤!
要是在这种复杂地形里遭遇“白毛风”,视线被完全遮蔽,气温骤降,能不能活著摸回木屋都难说。
坐標已经锁定。
这群移动的美金跑不掉。
苏维收起手机,保持著趴著的姿势,像螃蟹一样向后退去。
直到退出巨石的视野范围,確认安全后,才敢站起身。
风势暴涨。
雪片像沙子一样抽打在脸上。
苏维拉紧兜帽,扣死防风镜。
他转过身,循著来时的脚印加速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盘算著这笔横財怎么花。
还清贷款、买一辆雪地摩托、给木屋加装一套太阳能……
甚至还要给棉花糖买上好的营养膏。
思绪纷飞间,他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绕过一丛被积雪覆盖的灌木。
苏维右脚迈出,习惯性的发力踩实。
“咔!”
脚下的感觉不对。
没有鬆软的反馈,也没有冻土的坚实。
脚下传来一种硬质且滑溜的触感。
那是藏在积雪下面的覆冰岩石。
雪鞋在覆冰的岩石上完全失去了抓地力,猛的向侧面滑去。
巨大的惯性带著他的身体猛的向右侧倾斜。
失衡的瞬间,苏维本能的试图扭转重心,伸手去抓身侧的树枝。
但厚重的冬装限制了肢体的灵活性。
指尖擦过粗糙的树皮。
抓空了。
“糟了。”
苏维只来得及护住头脸。
天空和树梢在视野里飞速旋转。
他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沙袋,重重的摔向身侧那道深不见底的陡坡。
身体腾空。
视线中只剩下飞速旋转的树梢,以及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