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正厅內,不仅是范若若,就连一旁生无可恋的范閒,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球体。
但它不是普通的球。
它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一丝杂质,比这世上最纯净的水还要清澈。在阳光的照射下,它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个球体的內部,竟然悬浮著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花!那雪花也是透明的,但折射率略有不同,仿佛被永恆地封印在了这块神石之中。
极品无瑕內雕水晶球。
在这个连玻璃都叫“琉璃”、且杂质颇多、价值连城的时代,这样一块纯净度达到光学级別的现代人工水晶,简直就是——神跡!
“这……这是什么?”
范若若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碰坏了这件稀世珍宝。她的眼睛里倒映著水晶球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整个星空。
“这是『冰心』。”范墨隨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是在极北苦寒之地,偶然得到的一块神石打磨而成。”
“太美了……”范若若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捧起水晶球。触手冰凉温润,那种极致的纯净感,让她爱不释手。
而一旁的范閒,此时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猛地凑过来,死死盯著那块水晶球。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在现代可能就是个义乌小商品,但在庆国……这特么是黑科技啊!
这种纯净度!这种內雕工艺!
“哥……”范閒吞了口口水,眼神复杂地看向范墨,“这东西……你哪弄来的?”
“买的。”范墨面不改色。
“买的?哪买的?”范閒追问,“这世上哪有这种工艺?就算是神庙……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在范閒的认知里,只有神庙才拥有超越时代的科技。难道大哥跟神庙有关係?还是说大哥真的富可敌国,连这种绝世孤品都能搞到?
“一个西洋来的行商。”范墨淡淡解释道,“花了我不少银子。怎么,你也想要?”
“西洋行商?”范閒眉头紧锁。这个世界有西洋吗?或许有吧。但能做出这种东西……
范閒心中对范墨的“神秘”程度再次拔高了一个等级。自家这个大哥,不仅有钱,而且路子野得没边啊!
“我就不要了。”范閒摇摇头,看著若若那沉醉的样子,“给若若正好。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怕我给摔了。”
范閒虽然没认出这是现代工业品(毕竟水晶球这东西古代也不是完全没有概念,只是没这么纯),但他被这工业级的品质给震住了。
“若若。”范墨看著沉浸在喜悦中的妹妹,柔声道,“这东西平日里收好,別让柳姨娘看见,免得生出事端。虽然我不怕她,但苍蝇多了也烦人。”
范若若立刻警觉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水晶球包好,收入袖中:“大哥放心,我会把它藏在我的百宝箱里,谁也不给看!就连范思辙那个財迷也不行!”
“嗯,这就对了。”
范墨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大哥。”范若若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你们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拆了正门,还收拾了柳姨娘。父亲回来……恐怕会发火。”
“父亲是个极其重规矩的人。”若若有些担忧,“虽然大哥是为了立威,但这毕竟是打了父亲的脸。”
“无妨。”范墨摆摆手,神色轻鬆,“父亲是重规矩,但他更重利益。只要我拿出的筹码足够大,別说拆个门,就算我把这房子拆了,他也会笑著说拆得好。”
“筹码?”若若不解。
范墨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范閒:“这筹码,一半在我手里,另一半,在你二哥身上。”
“我?”范閒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筹码?我很能吃吗?”
“你能惹祸。”范墨笑道,“也能平事。父亲把你从澹州接回来,是为了那个內库。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这一时的胡闹,在他眼里就是『少年意气』。”
范閒若有所思。他虽然平时看著不正经,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哥这是在告诉他,范建接他回来,是有政治目的的。
说到这里,范墨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范府。那气息虽然没有大宗师那么恐怖,但也算是九品中的好手,气血旺盛如虎。
那是范建身边的亲卫首领,虎卫高达。
“父亲回来了。”范墨轻声说道。
范若若和范閒脸色一变。
“这么快?”范閒有些紧张。对於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毕竟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靠山(表面上)。
“別怕。”
范墨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握住了弟弟和妹妹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但却极其有力,给人一种如山岳般安稳的感觉。
“记住,从今天起。”
范墨看著两人,目光坚定如铁,那是一种兄长特有的守护欲。
“在这京都,在这范府,没有人能让你们受委屈。哪怕是父亲,也不行。”
“天塌下来,大哥顶著。”
范若若看著大哥那深邃的眼眸,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这就是她的大哥。
那个永远温文尔雅,却又仿佛无所不能的大哥。
“嗯!”若若重重地点头。
范閒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没错!咱们三兄妹联手,这京都还有谁能挡?再说了,实在不行,大哥还能拿钱砸死他们!”
范墨:“……”
正厅外,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个掌控著庆国户部、深得庆帝信任的司南伯范建,终於踏著满地的碎木屑,走进了这间正厅。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坐在一起、神色各异的三兄妹。
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深沉得像是一口古井。
“门,是谁拆的?”
范建的声音低沉,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柳姨娘若是听到这声音,估计早就跪下了。
但范墨只是微微一笑,转动轮椅,迎上了范建的目光。
“父亲,门太窄,挡了路。”
“孩儿便自作主张,帮您把路……拓宽了一些。”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闪烁。
一场关於范府主导权的新一轮博弈,在父子之间,正式拉开帷幕。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