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为富商养子的小少爷鬼舞辻无惨,正坐在铺著波斯地毯的书房里,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外文原著。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精装的书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被拧成一团。
死了?
那个一直苟且偷生、最擅长逃跑的上弦之肆半天狗,竟然死了?
废物。
无惨那双偽装成人类孩童的纯真眼眸瞬间染上了猩红,额角青筋暴起,像蜿蜒的毒蛇。
他派出了两个上弦去那个该死的锻刀村,结果呢?玉壶那个蠢货死得连渣都不剩,现在连半天狗也因为能量耗尽被斩首了。
又是这样。
几百年来,永远都是这样。这些製造出来的鬼,一个个都派不上用场。
无惨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一段属於半天狗死前的记忆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半天狗在灰飞烟灭的前一刻,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所看到的景象。
画面中,阳光普照。
无惨本能地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滯了。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致命的烈日之下,站著一个身穿粉色和服的少女。
她没有燃烧,没有溃烂,甚至连一声痛苦的惨叫都没有。
她就那样站在阳光里,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愜意地眯起了那双鬼特有的异色瞳孔。
那是……鬼。
是那个背著箱子的猎鬼人小鬼一直带在身边的……鬼!
噹啷。
无惨手中的残书碎片掉落在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电流击穿了他的天灵盖,顺著脊椎骨一路炸开,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慄。
克服了……阳光?
那个困扰了他一千年的诅咒,那个让他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致命弱点……竟然被一只名不见经传的野鬼克服了?!
哈……哈哈……
无惨缓缓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坏掉的风箱般怪异的笑声。
青色彼岸花?那是什么垃圾?不需要了!只要吃了那个女孩……只要吸收了那个女孩的细胞!
我也能站在阳光下!
我也能成为真正的……究极生物!
“小少爷,您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女僕推门而入,后面跟著一位穿著华丽洋装的贵妇人,是这具身体的养母。她端著精致的下午茶,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
噗嗤。
没有任何徵兆,那颗妆容精致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鲜血喷溅在昂贵的壁纸和地毯上,將整个书房染成了地狱的绘卷。
哈哈哈哈!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
这一刻,理智全无。
他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半天狗传回来的那段记忆。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名为禰豆子的少女身上,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至於站在禰豆子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那个穿著破碎羽织、手里提著黑刀、甚至还佩戴著让他做了几百年噩梦的花札耳饰的女人?
在此时此刻极度亢奋的无惨眼里,那不过是一块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只要能得到那个克服阳光的鬼,別说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剑士,就算是继国缘一从坟墓里爬出来,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