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动庭院中盛开的紫藤花,送来一阵甜腻却不失清雅的香气。
產屋敷宅邸的广间內,烛火摇曳。
这是一场久违的庆功宴。
上弦之肆与上弦之伍的双重陨落,禰豆子克服阳光的奇蹟,让这个一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杀鬼集团,终於见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就连平时最暴躁的风柱不死川实弥,此刻也难得地安静坐著,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然而,空气中並没有多少欢声笑语。
角落里,理奈正侧躺在软垫上,身上盖著一件崭新的羽织。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细微的梦囈,像只毫无防备的猫。
蝴蝶忍跪坐在榻榻米上,目光从理奈那张恬静的睡脸上收回,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早已没了平日里的腹黑与调笑,只剩下凝重。
“主公大人。”
蝴蝶忍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沉默,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关於理奈大人之前提过的那件事……我想求证一下。”
蝴蝶忍攥紧了羽织的下摆,指甲几乎陷入掌心:“凡是开启了斑纹的剑士……真的活不过二十五岁吗?”
甘露寺蜜璃捂住了嘴,刚刚还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时透无一郎看著自己掌心,眼神有些发直。
二十五岁。
坐在主位上的產屋敷耀哉,那双虽已失明却依旧温润的眼眸,缓缓转向了虚空。
“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
“在產屋敷家族流传的古籍中,確实有这样的记载。四百年前,那些追隨起始呼吸剑士开启斑纹的人,无一例外,都在二十五岁之前离世了。”
“开什么玩笑!!”
不死川实弥忍不住低声说道
他额角青筋暴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愤怒掩盖了深藏的恐慌。
不是怕死。
如果是战死沙场,那是猎鬼人的宿命。
但这种像是被圈养的家畜一样,到了时间就被收割性命的死法……算什么?
“南无……”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这或许就是……透支未来换取力量的业障。”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仅仅不到十年。
对於已经二十多岁的悲鸣屿行冥来说.........
“咳咳……”
產屋敷耀哉轻咳两声,那张布满诅咒痕跡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大家,不必绝望。”
他抬起手,枯瘦的指尖指向了角落里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身影。
“凡事,总有例外。”
眾人的视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理奈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理奈大人活了四百岁。”產屋敷耀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篤定,“据古籍记载,那位起始呼吸的剑士继国缘一,也活到了八十岁高龄。”
“既然他们能打破这个规律,那就说明——这不是必死的自然法则。”
炼狱杏寿郎那双像猫头鹰一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主公大人的意思是……”
“这或许是鬼舞辻无惨为了遏制人类变强,而设下的某种『诅咒』。”產屋敷耀哉语气平静,“既然是诅咒,只要消灭了源头……”
“就能解开!!”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洪亮如钟,瞬间驱散了屋內的阴霾。
希望的火苗,刚刚在眾人心中燃起。
呼——
庭院里的风,突然停了。
原本还在草丛中不知疲倦鸣叫的虫鸣,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人集体掐断了脖子。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感,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个產屋敷宅邸。
那不是杀气。
杀气是尖锐的,是刺痛皮肤的。
而这股气息……沉重,冰冷,像是在万米深海之下,被亿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死死挤压。
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