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的热浪还未散去,眾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比划刚才黑死牟的动作,或是低声交流那玄之又玄的“通透感”。
那种被顶级强者虐过之后的亢奋,让空气都显得燥热。
只有一个人例外。
富冈义勇默默收起日轮刀,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向道场边缘最浓重的阴影处。
他的背影挺得很直,却透著一股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將热闹和光亮都挡在了外面。
“餵。”
一道暴躁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
不死川实弥大步跨出,身形一晃便挡住了义勇的去路。他满身尘土,额角的汗水顺著伤疤滑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爽。
“富冈,大家都还在討论,你这就要走了?”
实弥歪著头,语气冲得像刚吞了两斤火药:“摆出这副臭脸给谁看?怎么,你是觉得这种程度的交流太低级,我们不配和你说话?”
义勇停下脚步。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古井无波,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我和你们不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不远处的伊黑小芭內眯起异色瞳,手中的蛇像是感应到杀气般嘶嘶作响。
但在富冈义勇的心里,这句话的完整版其实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配成为柱,我没有资格站在你们中间。”
可惜,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尤其是对於正在气头上的风柱来说。
“哈——?!”
实弥气极反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在他听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我是天才,你们是凡人,少来沾边。
“好啊!既然不同,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实弥没有拔真刀,抄起手边的木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照著义勇的肩膀狠狠劈下!
並没有留手的意思。
义勇侧身,脚步微错,那木刀擦著他的羽织衣袖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不反击,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在刀柄上,只是一味地闪避。
这种“我不屑动手”的態度,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富冈!你这傢伙是在看不起谁!!”实弥怒吼,第二刀带著更狂暴的气势横扫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白嫩的小手,突兀地从斜刺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准確无误地抓住了富冈义勇后脖颈的衣领。
下一秒。
就像是老农在菜地里拔起一根不太听话的萝卜。
“嘿咻。”
伴隨著一声软绵绵的发力声,高大的水柱大人,双脚离地,被人硬生生地“提”了起来,並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开外。
实弥的木刀挥了个空,巨大的惯性带著他往前踉蹌了两步。
全场死寂。
只见刚才还因为偷懒被赶到角落吃点心的理奈,此时正一只手抓著半块人形烧,另一只手维持著“提人”的姿势。
她嘴边还沾著一点红豆馅,眼神无辜又困惑。
而被她像猫崽子一样提溜了一把的义勇,此刻正一脸呆滯地站在原地,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终於出现了一丝名为“懵逼”的裂痕。
“別打了。”
理奈咽下嘴里的点心,慢吞吞地开口,“很吵。”
实弥握著木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理奈大人,这是我和这傢伙的事!您別插手!这傢伙看不起我们所有人,今天我不教训他——”
“没有哦。”
理奈打断了他。
她转过身,凑近那个身体僵硬的富冈义勇。
两人的距离极近。
义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味,那是点心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理奈微微踮起脚尖,那双清澈透亮的暗红色眼眸,毫无遮掩地直视著义勇深蓝色的瞳孔。
在那双眼睛面前,所有的偽装、冷漠、自我厌弃,仿佛都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义勇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理奈歪了歪头,语气里全是纯粹的不解,“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作不在意……是因为那个戴狐狸面具的男孩子吗?那个叫……兔什么的朋友?”
轰——!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进了义勇封锁多年的心门,然后狠狠一拧。
錆兔。
那是他一生的痛,是他觉得自己不配活著的根源。
义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滯了。
“小风。”
就在气氛沉重得快要滴水的时候,理奈突然转过头,看向已经傻眼的不死川实弥。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义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误会他了。”
实弥愣了一下:“哈?”
理奈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是专业翻译”的架势。
“他刚才说『我和你们不一样』,其实不是『你们很弱』的意思。”
眾柱屏息凝神,等待著理奈大人的高见。
只见理奈竖起食指,一脸篤定地说道:“他的意思是——『我很想和大家一起玩,但是我太害羞了,觉得自己不配。除非你们请我吃萩饼,我才会勉为其难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