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就……开始了?
不是应该先沐浴更衣,斋戒三天,然后选个黄道吉日,再焚香祷告,然后才……
眾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说好的老祖讲道,惊天动地,异象纷呈呢?
就这么……隨地一坐,就开讲了?
是不是有点……太隨便了?
“怎么?”
苍鸿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
“觉得本座不够正式?”
“还是觉得,听本座讲道,需要那些繁文縟节?”
眾人被那目光一扫,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乖乖在各自的蒲团上坐下,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
“大道至简。”
苍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直接印入每个人的心底。
“外在的形式,不过是虚妄。”
“能听进去多少,悟到多少,才是根本。”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当然,若是有人觉得这样不够郑重,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退出?
开什么玩笑!
能被大祖亲自讲道,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
別说隨地而坐,就是站著听、趴著听,他们也愿意啊!
“弟子等,洗耳恭听!”
四十七人,连同高台上的几位老祖、长老,都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苍鸿不再多言,微微闭上了眼睛。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开始阐述某种高深莫测的大道经文时。
他却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们,为何修行?”
为何修行?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有人下意识地想回答:为了变强,为了长生,为了守护家族,为了扬名立万……
但这些答案,在嘴边转了转,又觉得太过普通,配不上大祖的提问。
苍鸿没有等他们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声音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为了长生?”
“长生路漫漫,仙古已绝,至尊亦会坐化。”
“为了无敌?”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谁敢言真正无敌?”
“为了守护?”
“你若不强,拿什么守护?你若身死,又谈何守护?”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眾人哑口无言,心神震动。
是啊,他们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心神摇曳之际。
苍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
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头。
“本座告诉你们。”
“修行,修的不是力,不是法,不是长生,不是无敌。”
“修的,是『心』,是『我』。”
“明心见性,方知我是我。”
“找到你修行最初的那个念头,那个让你在无数个日夜枯坐中,依旧能坚持下去的『本心』。”
“然后,抓住它,壮大它。”
“让它,成为你道途上,永不熄灭的灯塔。”
话音落下。
没有天花乱坠。
没有地涌金莲。
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悸动,从灵魂深处升起。
尤其是那四十七名过关子弟。
他们歷经三关选拔,心志、悟性、战力都已远超同辈。
此刻听到这番直指本心的话语,更是感触极深。
不少人脸上露出茫然、思索、乃至恍然的神色。
体內灵力,竟然开始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
道心,隱隱有了一丝通透之感。
“当然。”
苍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戏謔?
“光有『本心』还不够。”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所以,接下来三日。”
“本座不讲那些虚无縹緲的大道理。”
苍鸿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脸。
“本座只讲三样东西。”
“如何,更有效率地『吃饭』。”
“如何,更稳妥地『走路』。”
“以及……”
他的目光,在苍九霄、苍琉璃、苍灭等几个序列天骄身上,微微停顿。
“如何,在別人想抢你饭吃,想绊你跤的时候……”
“一拳。”
“把他的牙打掉。”
四十七名子弟:“……”
高台上的老祖长老们:“……”
这……这真的是老祖讲道吗?
怎么感觉……
有点像土匪头子在教小弟怎么打架抢地盘?
但为什么……
听起来,好像比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经文,更带劲呢?
苍鸿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与其讲那些云山雾罩、听不懂的大道,不如来点实际的。
毕竟,他培养的是能打能抗、未来能撑起家族的天骄。
不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好了,閒话少敘。”
苍鸿清了清嗓子,脸上那丝戏謔收敛,重新变得平淡。
“第一课。”
“如何,用最少的灵力,打出最疼的拳头。”
他抬起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
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也没有引动任何天地法则。
只是最纯粹、最简单的肉体力量。
然后。
对著前方虚空。
轻轻一弹。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前方百丈之外。
一座被阵法加固过的、高达千丈的演练用假山。
悄无声息地。
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
隨风飘散。
全场。
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那空荡荡的地面。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
就是……
最少的灵力?
(最疼的拳头?)
【叮!检测到宿主开启“老祖讲堂”,因材施教,直指本质,引发弟子群体顿悟倾向。】
【家族未来潜力小幅提升。】
【神级选择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