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儿子?”
判官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讥誚。
“主上活了四世,子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不过是其中最『合適』的一个罢了。”
“能成为主上活出第五世的根基,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现在,时辰已到。”
“该……回归了。”
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猛地將黑色罗盘,狠狠按在了脚下的祭坛之上。
“以判官之名,引地脉死气!”
“开幽冥之门,迎主上真身!”
“降临——!!!”
“轰隆隆——!!!”
整座往生台,剧烈震动。
祭坛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却不是之前的血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漆黑光芒。
九根石柱之上的黑色锁链,疯狂颤抖,寸寸崩断。
紧接著。
祭坛中央,地面龟裂。
一道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恐怖裂缝,轰然张开!
无尽死气、怨气、尸气,如同火山喷发,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之中。
一只覆盖著漆黑帝袍、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手,缓缓从裂缝中探出。
紧接著,是手臂,肩膀,身躯……
一道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周身死气如海、脚踏轮迴虚影的伟岸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出。
在他现身的剎那。
整片天地,仿佛都失去了顏色。
时间,停滯了。
空间,凝固了。
万物,死寂了。
只有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如同整片苍天崩塌,狠狠砸落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噗通!”“噗通!”“噗通!”
下方,无论是正在逃窜的天骄,还是正在施法的判官,甚至包括祭坛顶端的太虚。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双膝一软,跪伏在地。
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唯有那道伟岸身影,静静悬浮於裂缝之上,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眾生。
如同至高无上的死亡主宰,降临人间。
地府之主,阎罗至尊……
本体,亲临!
“恭迎主上!”
判官五体投地,声音颤抖,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阎罗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祭坛顶端,那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太虚身上。
“父……父亲……”
太虚声音颤抖,带著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您……您不会真的……”
“我儿。”
阎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万载寒冰,冻结灵魂。
“能成为为父活出第五世的根基,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安心……回归为父的体內吧。”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著帝袍的右手,对著太虚,轻轻一抓。
“不——!!!”
太虚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悽厉惨叫,拼命运转万魂葬天体,试图抵抗。
然而,无用。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整个人被凌空提起,拖拽到了阎罗的掌心。
阎罗五指微微收拢。
“啊——!!!”
太虚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枯萎。
一道道精纯的本源血气、魂力,混合著万魂葬天体的特殊道则,如同百川归海,从太虚体內疯狂涌出,没入阎罗的口鼻之中。
短短三息。
太虚,地府太子,拥有万魂葬天体的绝世天骄……
化作一具乾瘪的皮囊,从阎罗指缝间滑落,隨风飘散。
形神俱灭。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虎毒……尚不食子。
这阎罗,竟亲手吞噬了自己的儿子?!
这是何等的冷酷,何等的……疯狂!
“阎罗!!!”
下方,终於从威压中勉强挣脱一丝的苍九霄,怒髮衝冠,厉声喝问。
“虎毒不食子!你连亲生儿子都杀,还有何人性可言?!”
“你就不怕我族老祖震怒,踏平你地府,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吗?!”
“苍鸿?”
阎罗缓缓转头,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死亡的眼眸,落在了苍九霄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若敢来,本座不介意……”
“多一具大帝尸身,炼入我的万魂幡中。”
“至於你们……”
他目光扫过下方所有天骄,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今日,便一同成为本座……”
“活出第五世的……养分吧。”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双手,无尽死气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朝著下方所有人,缓缓压下。
死亡,降临。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绝望闭目等死的剎那。
“嗡……”
苍琉璃眉心,那点早已黯淡的混沌光芒,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著。
一点微弱的、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伟力的混沌之光,强行衝破了阎罗的威压封锁,在她眉心缓缓亮起。
光芒之中,一道虚幻、却威严无比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位身穿星辰道袍、头戴星冠、面容古朴的老者虚影。
正是……星衍宗祖师的残魂!
只是此刻,这道残魂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但他眼中,却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与……决绝的死志。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如同死亡化身的伟岸身影。
苍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
“大胆余孽!”
“安敢再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给老夫……”
“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