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
“嗤——!”
混沌气与那七彩氤氳的“七情之气”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
那原本狂暴混乱、引动情绪的七彩光雾,在接触到混沌气的剎那,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翻滚、收缩,试图抵抗、侵蚀。
然而,混沌气乃万气之母,可化生万物,亦可…归墟万物。
“七情之气”再诡异,终究是后天情绪所化,属於“有”的范畴。
在混沌气“无”的包容与演化下,其引动情绪的诡异特性,被迅速中和、稀释、分解。
七彩光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这…”
古河长老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丹塔试过无数种方法,甚至以更强大的灵力、更精妙的神念去镇压、去剥离,都收效甚微,反而会激起“七情之气”更剧烈的反扑。
可这苍族天子,仅仅是以自身混沌气轻轻一罩,那困扰丹塔十年的诡异气息,竟如同阳春化雪,迅速消融?
这…这就是混沌道体的威能?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混沌气如同无形的滤网,一层层剥离、净化著外部的“七情之气”。
渐渐地,那株“七窍玲瓏心”的外在形態开始发生变化。
覆盖表面的肉质薄膜变得透明,其下那些模擬血管脉络的纹路逐渐淡去。
七个喷吐七情之气的孔窍,也缓缓闭合、缩小。
最后,呈现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那颗诡异惊悚的“人心”,而是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生有七片不同顏色叶子的柔美灵草。
灵草中心,一点乳白色的光晕静静闪烁,散发著纯净、温和、能安抚神魂的灵性波动。
“这…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古河长老声音颤抖,老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十年了!他们对著那邪异的外壳研究了十年,却从未想过,剥开那层恐怖的表象,內里竟是如此纯净的一株灵草!
“此草原名,应为『七色安魂草』。”
苍尘收回混沌气,声音平静地响起。
“本是一种珍稀的滋养、安抚神魂的圣药,尤其对修復神魂创伤、稳定道心有奇效。”
“只是它遭遇了某种极致情绪力量的污染,发生了异变。外在的『七窍玲瓏心』形態与七情之气,是污染后的產物,也是它自我保护、困住那点纯净本源的『囚笼』。”
“你们之前所有探查,实则都是在攻击这层『囚笼』,自然触发其反噬。”
他看向古河长老。
“此物真正的药性,便是滋养、安魂、定心。尤其对因情绪剧烈波动、走火入魔、或修炼某些邪功导致的神魂损伤,有极佳的修復效果。”
“至於那点被污染后產生的『七情之气』…若处置得当,剥离、提纯后,或可入药,炼製某些激发潜能、短暂提升战意的特殊丹药,但副作用极大,需慎用。”
话音落下,琼华厅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宴桌上那株已然恢復本来面目的晶莹灵草,又看看神色平淡、仿佛只是说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苍尘。
困扰丹塔十年,让数位长老道基受损的“无解之谜”…
就这样…
解开了?
如此…轻描淡写?
古河长老身体晃了晃,猛地后退两步,对著苍尘,竟是“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天子…不,先生!请受老朽一拜!”
他声音哽咽,以头触地。
“十年困惑,一朝得解!老朽…替丹塔,替那几位受损的同门,拜谢先生大恩!”
这一拜,情真意切,再无半分之前的矜持与审视。
席间眾人,无不悚然动容。
一位丹道泰斗,大圣级存在,竟对一尊者境小辈行此大礼!
但无人觉得不妥。
因为苍尘刚才展现的,已非简单的“天赋”或“体质”,而是一种直指本源、破解万法的…道!
混沌之道!
姜桓太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著苍尘郑重拱手。
“今日方知,何为…天人。”
“天子之能,本宫…嘆服。”
苍尘看著跪在面前的古河长老,並未立刻让他起身。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此花本源纯净,確是安魂圣品。但被困『囚笼』十年,灵性有损。”
“若想以其入药,炼製修復神魂的丹药,尚需一味药引。”
古河长老猛地抬头:“何物?”
苍尘目光扫过宴桌上那株晶莹的七色安魂草,又看向厅外无尽虚空,淡淡吐出一字。
“心。”
“以真心为引,辅以纯善念力,方可唤醒其沉寂灵性,炼出真正的…安魂圣丹。”
“此丹若成,非但可治癒你丹塔长老之伤,其丹韵道泽,或可助人明心见性,抵御心魔,价值…无可估量。”
古河长老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再次深深拜下。
“老朽…明白了!”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他抬起头,看向苍尘的眼神,已如同看待丹道圣贤。
“先生于丹塔,恩同再造。日后但有所需,丹塔上下,任凭驱策!”
苍尘这才微微抬手。
“长老请起。”
“一株花而已,也配称无解?”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超然。
“真正的无解,是人心,是大道。”
“此花,不过…小道。”
小道…
眾人听著这平淡却霸气到极点的话语,看著那重新坐回席位、神色淡然的月白身影。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此子…
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