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盪开了瑶池秘境的仙雾,仿佛与苍鸿那微弱的心跳產生了某种共振。
李云知和青木都是一震,惊讶地看向混沌钟,又看向苍鸿。
只见隨著那一声微弱的心跳和钟鸣,苍鸿体內,那近乎枯竭的鸿蒙本源最深处,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紫意,顽强地、缓慢地亮了起来。
那紫意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至高、包容一切又衍化一切的本源气息。
鸿蒙本源……並未彻底熄灭!在最深处,还蛰伏著一丝不灭的火种!
是苍鸿那坚韧到可怕的意志,是不甘就此陨落的执念,是李云知不顾一切的呼唤与付出,是混沌钟的共鸣,共同唤醒了这最后一丝本源火种!
“鸿哥!”李云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毫不犹豫,立刻引导自己和青木的全部力量,以及几大神物的精华,朝著那一点微弱的紫意涌去,小心翼翼地呵护,如同呵护即將熄灭的星火。
“嗡……”
混沌钟再次轻鸣,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垂下,融入苍鸿胸口,似乎在帮他稳固那復甦的一丝本源。
有了这一丝本源火种作为“引子”,修復工作终於出现了转机。虽然依旧缓慢,虽然依旧艰难,但不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那一点紫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地亮著,开始缓慢地吸纳外来的生机与力量,修补著破碎的帝心,对抗著肆虐的大道之伤。
时间继续流逝。
一天,两天……
瑶池秘境內,仙光与月华日夜不熄。
李云知和青木寸步不离,日夜不停地为苍鸿疗伤,自身消耗极大,脸色都变得苍白,但眼中却始终燃著希望。
终於,在第七日。
苍鸿胸口那道狰狞的裂痕,在耗尽了一整瓶造化玉髓液和大量九天息壤后,终於彻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紫色的、如同蜈蚣般的疤痕。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不再流血,內里的臟腑骨骼也在缓慢再生。
帝心之上的裂痕,也终於停止了扩散,並在那一丝鸿蒙本源火种的滋养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大道之伤虽然依旧顽固,但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被暂时压制住了。
最危险的时候,似乎过去了。
苍鸿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得可怜,如同游丝,但却不再继续衰落,反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平稳的跡象。
他依旧昏迷著,但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苍白,而是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血色。
一直紧绷著心神的李云知,感受到苍鸿气息终於平稳下来,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险些软倒。连续七日不惜代价地输出本命仙元,心神损耗更是巨大,她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云知,你去休息,这里我看著。”青木连忙扶住她,眼中也带著血丝,但语气坚定。
李云知摇了摇头,倔强地推开青木的手,重新在苍鸿身边坐下,只是不再输出仙元,而是握著他依旧冰冷的手,將脸颊轻轻贴上去,贪婪地感受著他那微弱但平稳下来的脉搏。
“我没事……我要在这里陪著他。”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持。
青木嘆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便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守在一旁,调息恢復。
月光透过秘境的阵法,洒落在瑶池畔,洒在苍鸿苍白的脸上,洒在李云知疲惫却执著的侧影上。
她握著他的手,看著他沉睡中依旧紧抿的唇线,看著他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看著他枯槁的白髮……
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痛哭,而是劫后余生、失而復得的后怕与心酸。
“鸿哥……”她低声呢喃,如同梦囈,泪水滴落在他手背,又顺著指缝滑落。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拼命了……听到没有……”
“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她絮絮地,低声说著,仿佛要將这些天的恐惧、担忧、心痛,全部倾吐出来。
睡梦中的苍鸿,手指似乎又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是在无意识地回应。
夜凉如水,月华似纱。
破碎的上苍,寂静的瑶池。
只有她低低的、带著泣音的倾诉,和著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在夜色中轻轻迴荡。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苍鸿紧握的、一直未曾鬆开的另一只手中,那缕被鸿蒙紫气死死禁錮的冥尊残魂,似乎又极其诡异地、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这一次,波动的频率,似乎与苍鸿胸口那缓慢跳动、正在艰难修復的帝心……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隱晦的共鸣。
仿佛一根无形的、微弱的线,穿透了无尽时空,连接向了某个未知的、黑暗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