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鸿心头一颤,那拥著她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带著无尽怜惜的吻。
“嗯,这样真好。”他低声重复,声音有些沙哑。
月光静静地洒落,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静謐、仿佛能治癒一切伤痛的氛围中,苍鸿的心口,那处正在缓慢修復的帝心位置,忽然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刺痛!
这刺痛並非来自大道之伤的侵蚀,也非帝心裂痕的恶化,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冰冷阴邪气息的悸动,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心臟一下!
“唔……”苍鸿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一声闷哼被他强行压在喉咙里,环著李云知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怎么了?”李云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手臂力道的细微变化,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著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口又疼了?”
她说著,就要伸手去探他的脉门。
“没事。”苍鸿迅速压下心头的惊疑和那瞬间尖锐的刺痛感,强迫自己放鬆下来,对李云知露出一个安抚的、略带疲惫的笑容,“只是有点累了,可能是坐得久了些。”
他不能让云知担心。那刺痛来得诡异,去得也快,此刻已毫无痕跡,连他自己都无法確定是否是重伤未愈產生的错觉,还是……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极其隱晦地扫了一眼自己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
那里,鸿蒙紫气依旧牢牢禁錮著冥尊的残魂,並无任何异样波动。
难道真是错觉?重伤未愈,神魂与肉身都极为敏感脆弱,產生些微幻痛也属正常。苍鸿心中念头飞转,但直觉却告诉他,方才那一下冰冷尖锐的悸动,绝非错觉那么简单。
李云知狐疑地看著他,见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气息也並未紊乱,这才稍稍放下心,但仍旧不放心地握住他的手,將一股温和的月华仙元渡入,仔细探查他体內情况。
探查一圈,除了依旧严重的大道之伤和帝心裂痕,並无其他异常。那诡异的刺痛感,仿佛从未出现过。
“定是你伤得太重,心神损耗也大,容易疲乏。”李云知心疼地扶著他,“我扶你回去躺著吧,今夜我就在这里打坐陪你。”
苍鸿点点头,没有拒绝。在李云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回仙玉台。
躺下后,李云知为他仔细掖好被角,自己则在他身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但一缕心神始终系在苍鸿身上,隨时关注著他的状况。
苍鸿闭上眼,看似在休息,心神却沉入体內,仔细內视,尤其是帝心之处。
帝心上的裂痕依旧,那丝鸿蒙本源火种微弱但稳定地跳动著,滋养著裂痕边缘,大道之伤也如同沉睡的毒蛇,暂时蛰伏。一切都和之前探查的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重伤之下,神魂过于敏感?
苍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不,不对。
到了他这个层次,尤其是拥有鸿蒙道体,对自身,尤其是本源核心的感应,绝不会出错。方才那一瞬间的冰冷悸动,虽然微弱短暂,却无比清晰,绝非幻觉。
那悸动……似乎带著一丝极其隱晦的、令人厌恶的阴冷死寂气息,与冥尊的力量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加……诡譎难明。
难道……和掌心的冥尊残魂有关?
可鸿蒙紫气的禁錮並无鬆动,残魂也毫无动静。
还是说……这悸动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帝心裂痕本身?大道之伤引发了某种未知的异变?
苍鸿心中疑竇丛生,但此刻他伤势未愈,神识也无法完全展开仔细探查,只能將这份疑虑暂时压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身侧蒲团上闭目调息的李云知。月光洒在她清冷绝艷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美。
他不能让她再担心了。无论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隱忧,都必须等他恢復一些实力,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苍鸿重新闭上眼,开始按照鸿蒙道经的残篇,尝试引导体內那微弱的鸿蒙本源,配合李云知留在他体內的月华仙元,缓慢地温养著破碎的帝躯与神魂。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一丝自保之力。
至於那诡异的帝心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