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石碑顶端传来。
只见那具以身镇封、骸骨都被黑色锁链洞穿的暗金战甲骸骨,其按住石碑的那只骨手,其指骨,竟然崩裂了一小截!虽然只是一小截指骨,但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个位置,这个声响,却如同惊雷,在三人心中炸响。
与此同时,那缠绕、勒紧石碑的无数黑色锁链,仿佛受到了莫大刺激,如同被激怒的蟒群,疯狂地收紧、拉扯!石碑上本就密布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顶端那暗金骸骨,被锁链拉扯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脱离石碑。
石碑本身散发的暗金色符文光芒,以及骸骨残留的镇压之力形成的光幕,此刻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变得愈发稀薄,仿佛隨时会彻底破碎。
“不好!封印要破了!”青木失声惊呼。
李云知也脸色骤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碑之下,那被封印的存在,其散发出的邪异、飢饿、混乱的波动,正在急速增强,如同沉睡的史前凶兽,正在缓缓甦醒,即將破笼而出!
“是刚才的战斗波动,还有我净化那些渊尸时散发的鸿蒙气息,刺激到了封印下的东西!”苍鸿瞬间明悟。他体內那枚暗红烙印,在此刻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剧烈震颤、灼热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本能的吞噬与暴戾衝动,竟隱隱有要突破他镇压的趋势!
显然,封印下的存在,与这暗红烙印,或者说与那所谓的“黑渊”,有著极深的联繫,甚至很可能是同源!而苍鸿的涅槃鸿蒙气,对“黑渊污染”有著极强的净化克製作用,这反而刺激了封印下的存在,使其提前加速了甦醒和衝击封印的过程!
“鸿哥!”李云知和青木焦急地看向苍鸿。封印一旦被破,天知道下面会跑出什么恐怖的玩意,以这战场残留的惨烈来看,其恐怖程度恐怕远超想像。
苍鸿眼中紫金色光芒暴涨,瞬间压下了体內烙印的躁动。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剧烈震颤、光芒明灭的封印石碑之前。
抬头,看向石碑顶端,那具在黑色锁链疯狂拉扯下,指骨崩裂、仿佛隨时会彻底崩解的暗金骸骨,苍鸿眼中闪过一丝敬重与决绝。
“得罪了,前辈。”
话音落下,他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最为精纯凝练的紫金色涅槃鸿蒙气,对著那缠绕、洞穿骸骨的数根最为粗大的黑色锁链,凌空一划!
嗤啦——!
紫金色的剑芒掠过,那几根坚韧无比、连帝境骸骨都能洞穿、死死缠绕的黑色锁链,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应声而断!
断开的锁链切口处,喷涌出粘稠的、充满疯狂与混乱意念的黑红色液体,发出“呲呲”的腐蚀声,但很快便被苍鸿指尖残留的紫金光芒净化、蒸发。
锁链断裂的剎那,那具暗金骸骨似乎微微一震,原本被死死拉扯、钉在石碑上的姿態,稍稍鬆弛了一丝。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仿佛有两道微弱的、欣慰的意念闪过,隨即彻底归於沉寂。这位以身镇封无尽岁月的前辈,最后一丝残念,似乎也终於得到了解脱。
苍鸿动作不停,双手如穿花蝴蝶,一道道紫金色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带著净化、稳固、封镇的至高道韵,如同流星般没入那残破的、裂痕遍布的黑色石碑之中。
“鸿蒙道印,封!”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些没入石碑的紫金符文光芒大放,如同无数道坚韧的丝线,瞬间蔓延至石碑的每一条裂痕之中,与石碑本身那古老、残破的暗金色符文融合在一起。原本剧烈震颤、光芒明灭的石碑,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稳定了下来!裂痕扩张的速度,骤然减缓,甚至有些细微的裂痕,在紫金符文的力量下,开始有了一丝丝癒合的跡象。
与此同时,苍鸿再次抬手,掌心向下,对著石碑下方那传来剧烈波动的黑暗深处,虚虚一按。
“镇!”
一股浩瀚、磅礴、蕴含新生与镇压之力的紫金色洪流,自他掌心汹涌而出,顺著石碑的基座,狠狠灌入那黑暗深处!
“吼——!!!”
一声充满无尽愤怒、暴戾、飢饿与痛苦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猛地从石碑下方传来,震得整个封印之地再次剧烈摇晃,虚空崩裂出道道漆黑的缝隙。那嘶吼声中蕴含的邪恶与混乱意念,让远处的李云知和青木都感到一阵气血翻腾,神魂刺痛。
但在这声嘶吼之后,那原本急速增强、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封而出的恐怖波动,竟然被这股紫金色的洪流硬生生地压了回去!虽然依旧在剧烈挣扎、衝撞,但显然暂时被重新镇压住了!
石碑的光芒再次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残破,裂痕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隨时会崩碎。缠绕其上的其他黑色锁链,也仿佛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来源,变得黯淡、无力了许多。
苍鸿收手而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头隱现汗珠。刚才那一下,不仅是消耗巨大,更是在与石碑下那恐怖存在隔著封印进行了一次意志与力量的短暂交锋,若非有涅槃鸿蒙气克制,后果难料。但他眼中,却是一片沉凝。
“封印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权宜之计。”苍鸿看著眼前勉强稳定下来的石碑,沉声道,“石碑本身受损太重,那位前辈的骸骨也已耗尽最后力量,我以鸿蒙道印临时加固,最多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而且……”
他目光投向石碑深处,仿佛能穿透那无尽的黑暗:“那下面的东西,已经被惊动了。我能感觉到,它在疯狂衝击,试图彻底脱困。我的力量,似乎……反而进一步刺激了它。”
李云知和青木飞身而来,听到苍鸿的话,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他们能感觉到,石碑下方传来的波动,虽然暂时被压下,但那种邪恶、飢饿、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的意念,却如同跗骨之蛆,縈绕不散,而且似乎在……適应著苍鸿的鸿蒙气息?
“鸿哥,那我们现在……”李云知看向苍鸿。
苍鸿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因刚才交锋而有些激盪的气血,以及那暗红烙印传来的、愈发明显的悸动。他转头,看向这片远古战场的更深处,那里,是波动传来的源头,也是整个战场死寂与破败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隨时可能再次衝击封印。而且,我感觉到,这战场深处,似乎还有东西在……召唤我体內的烙印。”苍鸿眼中紫金色光芒闪烁不定,“或者说,是在召唤与这『黑渊』相关的一切。我们先离开这里,但……”
他顿了顿,看向那残破的石碑,以及石碑顶端那具似乎彻底安息、指骨崩裂的暗金骸骨,缓缓道:“在离开之前,或许我们能从这位前辈,以及这片战场留下的其他痕跡中,找到更多关於『黑渊』,关於这封印,乃至关於……如何彻底解决我体內麻烦的线索。那位前辈战魂提到的『帝骨』,或许就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