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的手指在德拉科臥室的抽屉边缘停顿了一瞬。

她本不该翻看儿子的私人物品——但那个被藏在最里侧的墨绿色小药瓶实在太过眼熟。近年圣芒戈改良的镇定剂专用容器，瓶底还刻著治疗师协会的徽章。

药瓶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还剩半瓶。

"每晚睡前服用两滴，可缓解焦虑症状"——標籤上的字跡优雅工整，绝不是圣芒戈治疗师惯用的潦草笔跡。

纳西莎的指尖开始颤抖。

她突然想起上周早餐时德拉科微微发颤的指尖，想起他越来越频繁的走神，想起那些被家养小精灵收拾掉的、半夜打翻的水杯。

"啪嗒"。

一滴泪砸在药瓶標籤上，晕开了"艾德里安·冯·莱茵斯坦"的签名。

纳西莎猛地攥紧药瓶，指节发白。她转身冲向壁炉，抓起药瓶扔进火焰。

幽绿色的火焰骤然躥高，將药瓶吞噬。玻璃在高温中爆裂的声响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呜咽。

"主人！"家养小精灵多多突然出现在她脚边，灯泡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多多来帮您——"

"滚开！"纳西莎厉声喝道，魔杖尖迸出火星。但已经晚了——多多打了个响指，壁炉里的灰烬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纳西莎的魔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缓缓跪坐在地，昂贵的丝绸长袍铺散开来，像一朵凋谢的花。泪水无声地滑过她保养得宜的脸颊——这是战后她第一次允许自己流泪。

"夫人。"家养小精灵怯生生地递上一块绣著莱茵斯坦家徽的手帕，"多多已经清理乾净了，主人永远不会知道..."

纳西莎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冰冷的怒火："哪个主人？"

多多惊恐地后退两步，长耳朵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多多...多多的意思是..."

"出去。"纳西莎的声音轻如羽毛落地，家养小精灵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她拾起魔杖，颤抖著对自己施了个容光焕发咒。当站起身时，除了微红的眼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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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莎站在门厅的阴影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当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时，她立刻换上完美的微笑迎上去。

"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德拉科的脸颊上，那道红肿的掌印在烛光下格外刺目。他的金髮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发红。

"小龙！"纳西莎快步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儿子泛红的脸颊："这是怎么了？"

德拉科偏头躲开，扯出一个笑容："不小心撞到书架了。"

纳西莎的目光扫过丈夫紧绷的下頜线，又回到儿子强撑的笑脸上。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温柔如常："去敷点药吧，我让多力准备了你喜欢的柠檬茶。"

等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纳西莎猛地拽住卢修斯的袖口，將他拉进书房。门锁咔噠落下的瞬间，她的优雅面具彻底碎裂："你打他了？"

卢修斯甩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压抑的怒火："你该看看他在金库里说了什么——他明知艾德里安在蚕食马尔福家的一切，却还在装傻！"

"那又怎样！"纳西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般尖锐，"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是活著的！"她的眼泪砸在地毯上，"你忘了阿兹卡班的日子吗？忘了我们差点失去他多少次？"

卢修斯沉默了。

他静静注视著她，直到她的啜泣渐渐平息。

"今天国际巫师联合会刚收到提案，要修订《巫师婚姻契约法》。"

纳西莎猛地抬头。

"一旦通过，德拉科这辈子都別想离开他。"

卢修斯的肩膀终於轻轻垮了下来，他的声音沙哑。

"那是我们的儿子……"

"现在，我们要永远失去他了……"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照在这对曾经骄傲的夫妻身上。

他们就这样沉默著，像两尊被雨水冲刷褪色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