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年长的家养小精灵侧身让开。

一个人影顺著那缝隙跌撞了进来。

他一进来，甚至没敢抬头看清书桌后的身影，便“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毯上，力道之大，让柔软的羊毛地毯都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將头死死地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背脊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一张拉满到极致、即將崩断的弓。

艾德里安坐在高背椅的阴影里，灰绿色的眼眸平静地俯视著脚下这个蜷缩颤抖的身影，如同神明俯瞰尘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任由那无声的压力在空气中瀰漫、凝结，几乎化为实质，压在那人的脊樑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仿佛被拉长了。

终於，地上的人承受不住这可怕的寂静，从喉咙深处挤出了破碎的、带著哭腔的颤音：

“阁下……阁下……”

没有回应。

他几乎是发出气音，头紧贴地面，哽咽著：“求……求求您……不要……”

良久，头顶终於传来了声音。

“威尔逊，你不该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地上的威尔逊像是终於被这句话打开了某个开关，猛地抬起头来，他的话语混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不该自作主张……我不该违背您的意志……我不该……不该惊扰马尔福先生……”

提到“马尔福先生”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悔恨与恐惧，那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也是他此刻真正意识到触碰了绝对禁区的证明。

“求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几乎是匍匐著向前蹭了半步，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无论多么卑微的事情……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我都愿意去做……我只求……只求能弥补我的过错……只求能再次为您效力……”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精心打理的灰褐色头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魔法部官员的体面。

“求您……別放弃我……”

艾德里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涕泪交加的狼狈模样，灰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机会？”他轻轻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汇，“威尔逊，你认为你还有资格要求机会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击垮了威尔逊心中最后的侥倖。

他再也无法维持跪姿，手脚並用地猛地向前爬了几步，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艾德里安的小腿。

他涕泪横流的脸紧紧贴在艾德里安冰凉的西装裤管上，身体因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我知道我没有……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求您……阁下，求您了阁下……別把我赶到这么远的地方……別……”

艾德里安没有踢开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垂下视线，看著那颗紧贴在自己腿上的、颤抖的脑袋。

“把手鬆开。”他的命令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威尔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了手，但他依然跪伏在原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