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压下去了,回到姑姥山,回到这个山洞下,念头的衝击就变得无法抵御、不可避免。
“当时暮云就摔在那边,有个小平台,她崴了脚。”罗潜的回忆比较轻鬆,加上只是一个月前的记忆,很快就能跟现场匹配上。
“我记得,夏桐是从这边摔下去的吧?”罗潜指著左前方一处比较茂密的树林,都是高大的乔木。
“对。”李望仕点头。
“走。”周阳带头往树林走去。
李望仕看著半山腰的山洞,虽然今天多云,但没了暴雨的遮蔽,上山的道路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不,那不能称之为“道路”。
起伏的山石,凌乱的藤蔓,乱七八糟的断树残根。
这地方……像是发生过什么滑坡残留的状態,肉眼看去根本无法分析出上山的路径。
难怪五个人摔了三个。
这种上山条件叠加狂风暴雨,他跟罗潜能顺利上到半山腰,纯属命好。
只能说,人在危机下爆发的能量,確实非同小可。
但这也让李望仕的內心负担进一步加重。
去那个山洞,是他的提议。
在当时或许没什么问题,但以事后诸葛亮的角度看,还不如五个人顶著风雨原地硬扎个帐篷。
李望仕可以回溯,后悔药的想法在他这有特別的意义。
树林的模样几乎不可能被记住,哪怕重新走进这片他找到夏桐的林地,他也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
好在嚮导跟护林员有经验,一路都在不断確认方位,並且为回来的路做准备。
按夏桐的说法,那个疑似神庙的建筑,应该就在这片树林里。
“这地方,有见过什么建筑吗?”
大家都在安静走路,李望仕这一问把护林员嚇得“哎呀”一声小跳一下。
“没听说过。”何大姐连连摆手,“这里我不是第一次来,巡逻次数很少,但一个月多少会来一次。山上是不走的,这里偶尔会看看,往里边走就是坟场,其他的没见过。”
“这样。”李望仕点点头,继续跟著队伍走,眼睛跟扫描仪一样扫视著四周。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无比期待能发现那个似乎是一切问题罪魁祸首的神庙,又生怕真找到了却发现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废弃古庙。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这块林地的温度比外边还要低一点,水汽似乎也更浓。
站在里边的感受不是清新,而是黏糊,一种內热外冷的怪异感受。
几人在树林里绕行了二十分钟,没看到半点建筑的影子。
“歇会儿。”刘嚮导首先提出休息的建议,然后自己就靠著一棵树坐了下去,“有阵子没出山了,腿脚还能走,这脑子真是有点转不动。”
周阳则是独自往前走了一小段,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回来问护林员:“好像走到又一处山脚了,这里上去有什么?”
“那边就別走了。”护林员也坐下休息,“成片成片的坟。”
“之前就想问了,”罗潜说道,“这里怎么会有坟呢?荒无人烟的。”
护林员大姐摊手,“现在没人,一两百年前说不定有咧?古人最喜欢依山建墓了。”
“去看看。”李望仕说道。
他实在不想再探姑姥山仅仅以“找不到神庙”草草收场。
坟场的位置离得並不远,五人很快就走到了。
难怪护林员形容为“成片成片”,乍一眼看过去,山坡上星星点点分布著至少两百处坟。
坟场所在的区域,树木甚至又高瘦了些,像密密麻麻插在山上的香。
站在山脚下看上去,能感受到一股阴凉的气场。
就连周阳都犹豫著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
“不对,”李望仕却直接就抓著树干就爬了上去,“这形制绝对不是古墓。”
“你不怕吗小伙子?”护林员喊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每天晚上还跟被魂灵寄生的假夏桐一块睡觉呢。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爬了上来,罗潜几个跨步就跳到李望仕所在的位置,却见好友愁眉紧锁。
“怎么了?”
“水泥。”李望仕拍了拍身前的墓碑,“周围的全都是……这些墓,是现代才被立起来的。而这个……”
罗潜看清了李望仕指著的墓碑落款,瞳孔瞬间放大:
“半……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