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闷哼一声,手指一松,手枪脱手飞出。
但他也是老警察了,几乎在枪脱手的瞬间就屈肘撞向李纯义肋下。
李纯义不退反进,用肩膀硬接了这一撞,同时膝盖上顶,陈国忠侧身避开,两人快速过了几招。
三十秒后,陈国忠被李纯义一记扫腿放倒,紧接著咽喉被手肘抵住,太阳穴被枪口顶住。
那是陈国忠自己的枪。
“陈sir啊,身手不错。”李纯义微微喘气,膝盖压在陈国忠胸口,“但还不够好。”
陈国忠瞪著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开枪啊。杀了我,黄志诚会给你记一大功。”
李纯义没有开枪,他仔细打量著陈国忠的脸,突然问:“你要对付黄志诚?”
陈国忠瞳孔一缩。
“回答我。”
“是,我的兄弟给他臥底,结果却死在了现场,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蹺!而且肯定跟他有关!”
看著陈国忠咬牙切齿的恨意,再结合警方披露的案件信息和道上传出的消息,李纯义已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黄志诚,是真他妈的狗!
李纯义慢慢移开枪口,站起身,伸手把陈国忠拉起来。
陈国忠愣住,警惕地看著他。
“你怀疑黄志诚为了功劳,不顾你兄弟的安危,甚至直接把你的兄弟当诱饵扔了?”
“你知道什么?”
陈国忠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了,这个古惑仔,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知道黄志诚刚才让我做什么吗?”
李纯义递给陈国忠一支烟,掏出火机帮他点燃,隨即自己又点燃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让我半个月之內,挑起社团在尖沙咀全面开战。规模越大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然后警察就会適时地出现,把两边都一网打尽。”
陈国忠闻言,差点被烟呛到:“这个疯子,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他不是疯子,是一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
李纯义转过身,夜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让我猜猜,你们內部,对於黄志诚上位,肯定不止你一个人不满,肯定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吧?”
陈国忠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没有说话,李纯义见状轻轻一笑。
还是赵公子说的好啊,哪儿有那么多的xx啊,不都是你们內斗嘛!
见陈国忠一直保持沉默,李纯义又继续说道:“我想,你兄弟的死,並不一定是黄志诚的设计。但现在,他需要更大的功劳来巩固地位,来堵住像你这样的人的嘴。所以,他准备让这些社团的矮骡子来当他的青云梯。”
说完之后,两人沉默地对视。
货仓外也传来一阵货轮的汽笛声。
悠长,苍凉。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陈国忠问,“你完全可以杀我灭口,或者向黄志诚报告。”
他还是不太相信李纯义。
“杀警察,疯了吧?陈sir,我可是良好市民,只是想做点生意,挣点钱罢了,从来没想过违法犯罪,但是现在有人逼我犯罪,要干掉我的兄弟,砸掉我的生意,你说我怎么办?”
李纯义对著陈国忠森然一笑,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而且我这个人,最討厌被人威胁!陈sir,你觉得在黄志诚眼里,我们算什么?”他將枪递还给了陈国忠。
陈国忠没有回答,他收起了自己的枪,插回枪套。
“那你想怎么做?”
“黄志诚不能留。他能牺牲你的兄弟,也就能牺牲我,就能牺牲任何人,只要他觉得有必要。”
“你要杀警察?”陈国忠盯著他。
“我要杀一个危害社会、劝人犯罪、为求功劳不择手段的败类。”李纯义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是个『黑社会』,我做这件事,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会被当成黑帮仇杀,他反而成了殉职英雄。”
陈国忠明白了:“你要我帮你。”
“是合作。”李纯义纠正,“你手里应该有他的一些把柄,但不够致命,我有办法对付他,但需要你的配合。我们联手,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然后呢?你继续当你的和联胜白纸扇?”
李纯义看向窗外,尖沙咀的灯火倒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黄志诚倒下,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至於之后.....”
他转过头,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却冷得让陈国忠心头一凛。
“你会多出来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以后一定会帮助你”
陈国忠久久不语。过了半晌,他才伸出手来。
“证据,我要確凿的证据,所以你不要胡来!”
李纯义握住他的手:“放心吧陈sir,我可是良好市民,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隨即李纯义理了理西装,大踏步离开了。
陈国忠看著李纯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站了很久,一通电话突然叫醒了他。
“忠哥,没事吧?里面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事,这里没什么人,可能早就走了。”
陈国忠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替李纯义圆上了这个谎。
虽然他不知道李纯义到底是什么身份立场,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李纯义绝不会害他。
李纯义绕过货仓大门,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对,盯一个人,资料我等会发给你。我要知道他接下来见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
掛断电话,李纯义看著后视镜里的自己,镜中的他眼神深邃,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游戏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