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绍仔细看著草图,又询问了阿火关於岩质的情况,沉吟道:
“旅帅,峭壁岩石为石灰岩,若选在岩体有裂缝或薄弱处,用火药集中轰击,有可能造成局部崩塌或至少炸开一个可供攀爬的凹处。但需要精確选点,且爆破手需提前攀至近处安置,极为危险。”
“若有人能带你上去呢?”林启问。
“那……可以一试!”刘绍眼中冒出光。
“好!”林启下定决心,“阿火,选出你队中最擅攀爬的五个兄弟。”
“刘绍,你准备火药和爆破装置,务必可靠。罗大牛,你率主力,午夜后秘密运动至山下小路附近丛林隱蔽。待峭壁爆破声起,山顶守军必然混乱,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时,你率部猛攻山路哨卡,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衝上山顶!”
“旅帅,那你呢?”罗大牛急问。
“我带阿火、刘绍和攀爬队,从峭壁尝试上去。”林启平静地说。
“不可!旅帅,太危险了!”陈阿林等人连忙劝阻。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我去。”林启道。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与力量控制。
“我力气比常人大些,身手也算灵活,或许能帮上忙。此计关键在於峭壁方向的突袭能否成功,我必须亲自在场。”
他还有一层考虑未明言:他要亲眼观察刘绍的能力,也要在最危险的地方凝聚这支小队的意志。
子夜时分,行动开始。
林启、阿火、刘绍和五名精选的侦察兵,如同鬼魅般潜至柳山西南侧峭壁之下。
仰头望去,黑黢黢的岩壁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阿火和两名最灵巧的士兵率先徒手攀登,利用岩缝和藤蔓,艰难但稳定地向上。
他们在关键处打下简易岩钉,垂下绳索。
林启示意刘绍將火药包捆在自己背上,隨后抓住绳索。
他深吸一口气,四肢协调发力,藉助绳索和岩点,动作竟出奇地敏捷稳健,远超常人,很快便跟上了先头队员。
刘绍和其他人也依次跟上。
约半个时辰后,眾人终於抵达峭壁中上部一处稍微突出的岩檐下。
刘绍仔细勘察,选定了一处有明显裂缝的岩体。
他熟练地安置好火药,连接引信。
“旅帅,好了。引爆后,声音会很大,岩块可能会崩落。”刘绍低声道。
林启点点头,对阿火道:“发信號,通知大牛准备。爆破后,我们立刻尝试从炸开处或旁边攀登,抢在山路主力之前登顶!”
阿火向山下发出预定鸟鸣信號。
“点火!”林启下令。
刘绍点燃引信,嗤嗤的火花在黑暗中迅速向上蔓延。
“退后,隱蔽!”
眾人紧贴岩壁。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火光闪现,碎石纷飞,整个峭壁似乎都摇晃了一下!
山顶立刻传来惊惶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显然守军被这背后的突然爆炸完全惊动了。
“上!”林启不等尘埃落定,看准爆炸造成的那个不规则凹坑和鬆动的岩面,率先向上攀去。
他手足並用,力量爆发,竟在近乎垂直的破损岩面上开闢出一条临时通路。
阿火等人紧隨其后。
几乎同时,山下小路上杀声震天——罗大牛率领的丙旅主力发起了猛攻!
当林启第一个翻身跃上柳山顶时,映入眼帘的是混乱的清军营垒。
不少守军正惊慌地望向爆炸的峭壁方向和山下杀来的太平军,一时不知所措。
林启毫不停顿,拔出腰刀,直扑最近的一处炮位。
阿火等人也纷纷杀到,瞬间將炮位附近的清兵砍倒。
“太平天兵已登顶!降者免死!”林启运足中气,放声大喝,声震夜空。
这喊声成了压垮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顶守军见背后出现敌人,山下攻势如潮,军心顿时崩溃。
部分人跪地投降,更多人向山下城中溃逃。
罗大牛率主力很快衝上山顶,与林启会合。
丙旅迅速控制各处要点,扑灭残敌,將那两门劈山炮调转炮口,对准了全州城內。
天色微明时,柳山顶上,“太平天国左军前军丙旅”的旗帜和罗大纲的將旗並肩飘扬。
林启站在晨曦中,浑身沾满尘土与汗渍,但身姿挺拔如松,俊朗的面庞上目光坚定地俯瞰著全州城。
经过一夜血战与奇袭,他的丙旅以较小代价拿下了关键制高点,为主力攻城奠定了坚实基础。
山下,罗大纲望著柳山顶飘扬的旗帜,咧嘴笑了,对左右道:“石镇吉手下这小子,是块好材料!传令,全军加紧准备,午时一到,配合柳山炮火,给老子猛攻西门!”
林启知道,夺取柳山只是开始,更残酷的攻城战即將上演。
而歷史的阴影——南王冯云山的命运——也正隨著全州城墙的接近,一步步迫来。
他握紧了刀柄,接下来,他要在这歷史的关口,尝试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