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乾果?莫不是掏到松鼠老窝了?”
吴锦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又忽然一愣。
王叔没看到狐妖?
想到这儿,他猛地扭头看去。
果然,车把上空空如也,那道白色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跡。
跑,快跑!
这个念头瞬间窜进吴锦年的脑海。
“王叔,快跑!”
话音未落,他便使劲儿拽著王启要逃,可王启刚把板车的绳索套在了肩上,任凭他怎么拉,竟是纹丝不动。
王启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等他瞧见吴锦年脸上那惊恐万状的神色,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也不敢多问,解绳索已然来不及,索性弯腰弓背,连人带车拖著,撒腿就往山下狂奔。
雪地上,一辆板车軲轆疾驰,车轴都快要被顛得散架了。
原地徒留一只目瞪口呆的白狐。
『他…他拿了我的果子,就这么跑了?』
小茜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不懂什么是坑蒙拐骗,可这一刻,她隱约体会到了其中真味。
呆愣半晌,小茜终於回过神,气得尾巴都竖了起来。
“好坏的人吶,连妖都骗!”
……
“两次往返东边,全都回来了?”
郭北县。
县衙內堂。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阁內。
郭北县县令段广汉,正在与中年道人方奇交谈。
段广汉脸上褶皱在灯影下几乎化为了实线,既有事情超出掌控的忧虑,又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他摩挲著手中茶杯,声音压低极低。
“道长,东边两次都没享用血食,莫非是……先前那道惊雷,真是劈那树妖的?”
郭北县距离兰若寺不远。
数月前,兰若寺上空陡然劈下一道晴天霹雳,当时不少百姓都瞧得真切,段广汉自然也是知晓。
不过,他起初只当是寻常异象,没放在心上,可如今这么一想,倒像是那寺里的妖魔作恶太多,遭了天谴,被雷劈得魂飞魄散了。
至於所谓“血食”……
这是郭北县富贵人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忧心哪天兰若寺的妖魔血食没吃够,会杀到郭北县来,於是便在方奇道人的撮合下,他们有意將那群穷酸户逼到兰若寺去,以填饱妖魔胃口。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確实奏效。
与其他地方妖魔频繁现身相比,他们郭北县就只有一个兰若寺,其他的妖邪都是小打小闹。
而现如今,接连两拨人进山,竟然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岂不是说……那妖魔真的没了?
闻言,方奇道人也有意动。
『兰若寺那树妖若真的死了,那它余留下的千年树身,绝对是世间难寻的灵木!能炼法宝,也可入药!』
“坊间近来有人传闻,说是有人在山林里撞见了妖怪踪跡……”
沉吟片刻后,方奇道人开口道:
“烦请县尊遣几位好汉,隨贫道一同过去问问。”
郭北县靠东。
是夜。
平静夜空被火把照亮。
连片竹棚泥墙修筑成的民屋间,兵士来回走动,粗暴的拍门声与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衙役们就找到了王启和吴锦年的住处。
“嘭、嘭——!”
两道破门声后,吴锦年和他的母亲张氏,以及隔壁的王启,都被押到了方奇道人面前。
“听说你们俩见过山里的妖怪?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