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像是从生了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想……活下去吗?”
谢长胜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扭头四处看。
祠堂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听错了?
他握著剑柄的手,下意识地又用了几分力。
“想救你的族人吗?”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清楚了一点点。
“我可以给你力量……”
“……只要你,付出代价。”
这下,谢长胜听清楚了。
声音的源头,就是他手里这把被全族人嫌弃了上百年的破剑!
剑里的谢凌风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最后这点电量没白费。
他赌对了!
他就赌这小子骨子里那股不甘心当猪狗被宰的狠劲,那股寧可站著死,不愿跪著生的血性!
短暂的惊骇之后,谢长胜的瞳孔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光。
他没问代价是什么。
他也没问你是人是鬼。
在灭族的屠刀面前,任何代价,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愿意!”
少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嘶哑得如同困兽的咆哮。
“好……”
谢凌风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解脱般的畅快。
总算忽悠……啊不,是感化成功了。
“以你之血,立我之契。”
“从今往后,我为汝之老祖,汝为我之利刃。”
“汝之仇寇,皆为我之食粮!”
这几句台词,是他在意识消散前,紧急编排的,听起来逼格满满,很有上古老怪的范儿。
谢长胜没有一丁点犹豫。
他抬起手,看都没看,张嘴就朝著自己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啦!”
皮肉被撕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將流血的手腕,一把按在了剑身那片最密集的蛛网裂痕上。
下一刻,诡异得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滚烫的鲜血,一碰到剑身,就像是遇到了乾燥的海绵,被那些细密的裂痕贪婪地、一滴不剩地吸了进去。
“嗡——”
锈跡斑斑的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
谢凌风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温泉里,每一个快要消散的念头都被熨烫得服服帖帖。
一个字。
爽!
这精纯的气血,这浓烈的不甘,简直是十全大补汤!
他甚至能“品尝”出这血液里的味道,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炽热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口感不错,给个五星好评。
紧接著,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顺著剑柄,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衝进了谢长胜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横衝直撞,冲刷著他孱弱的经脉。
谢长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撕裂了。
但他没有惨叫,反而死死咬著牙,脸上露出一种混杂著痛苦和狂喜的扭曲表情。
他能感觉到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体內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