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对著那名尖瘦的执事弟子,恭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將自己的身段放到了最低。
“仙师辛苦了。”
那执事弟子本已不耐,听到这句话,才懒散地抬起眼皮,准备照例呵斥。
谢长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毫不起眼的储物袋,用仅存的右手,珍重地捧著,递了上去。
“仙师,这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全部身家,一点心意,还请仙师不要推辞。”
那执事弟子原本要挥手,可当他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那个储物袋时,那双半闭的眼睛,豁然睁开了。
他脸上的神情,从百无聊赖,迅速转变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愕然,最终,定格为一种毫不掩饰的灼热!
他一把將储物袋夺了过去,手指探入其中,快速地检索。
灵石!
数不清的灵石!
还有丹药,法器,各类材料!
袋中之物的价值,几乎比他今日收到的所有孝敬加起来还要多!
“咳咳。”执事弟子清了清喉咙,极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下来。
他坐直了身子,收敛了外露的神情。
“你,叫何名字?”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回稟仙师,晚辈谢长胜。这几位,是我的族弟。”谢长胜用一种带著山野口音,但发音清晰的语调回答。
每个字的轻重,每个词的停顿,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我们兄弟的家乡,在十万大山里头,前不久遇上了兽潮,村子……没了,爹娘也都……”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出现了恰到好处的沙哑,眼圈也泛起红色。
“我们几个是唯一的活口,听闻清风仙门招收弟子,便……便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换了,带著这点家当,来投奔仙路,求仙师……给我们一条活路!”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鞠躬。
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
不仅解释了这笔財富的来歷,一个村庄毁灭后的全部遗產。
也表达了对仙门的崇敬与嚮往。
更重要的是,他明確告知了对方,他们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是最好掌控的一类人。
那执事弟子听完,眼底的灼热更浓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
“嗯,心意到了。你们的遭遇,本执事也很同情。”他点了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善。
“既然你们心意如此之诚,我清风门,自然不会將你们拒之门外。”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刻有数字的木牌,递给谢长胜。
“拿著此物,去那边排队,进行下一轮的灵根勘验吧。”
他的態度,与对待之前任何一个人,都判若云泥。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大恩大德!”谢长胜“感激涕零”,接过木牌,又对著他连连鞠躬,这才领著五个少年,走向下一处测试地点。
周围排队的人,都向他投来了羡慕、嫉妒,又带著几分鄙夷的复杂目光。
他们都清楚地看到,谢长胜递上的那个储物袋,分量有多足。
金钱的力量,在这个修仙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比凡人世界还要赤裸。
谢长胜低著头,领著少年们穿过人群,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
仙门的第一道裂缝,已经被他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