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啊……为师为了將你这上品灵根收入门下,顶住了其他几位长老的压力。”
“又为了给你爭取这处清静的庭院,可是欠下了执事堂不少人情啊……”
他意有所指地看著谢长胜,那意思,不言而喻。
来了。
入门后的第二轮压榨,来了。
谢长胜心中早有准备。
他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愧疚”的表情。
他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有剩余大部分“拜师礼”的小袋子,恭恭敬敬地,用仅剩的右手递了过去。
“师尊为弟子如此费心,弟子……弟子实在是无以为报。”
他声音“真诚”地说道,“这点微末之物,是弟子们最后的家当了,不成敬意。”
“还望师尊能代为打点一二,莫要为了弟子的事情,伤了与同门的和气。”
张元山看著那个储物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接过袋子,神识飞快地一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好啊!长胜你很懂事,为师很欣慰!”
他毫不客气地將储物袋收入了自己的袖中,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以后在这外门,若有人敢欺负你,儘管报我张元山的名號!”
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保证道。
隨即,他又指了指一直跟在他身后,一个贼眉鼠眼、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的青年。
“这是你赵虎赵师兄,也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
“以后你们要多多亲近,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那名叫赵虎的青年,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谢长胜一眼,那视线里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嫉妒。
张元山又假惺惺地交代了几句“好好修炼”、“莫要惹是生非”之类的废话,便带著心满意足的赵虎,扬长而去。
庭院里,只剩下谢长胜六人,和满院的荒草。
“他娘的,吃相真他妈难看。”
谢凌风在谢长胜的脑海里,毫不客气地骂道,“这哪里是收徒,这分明是花钱认了个爹,还顺带养了个便宜大爷。”
“老祖宗,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谢长胜在心里平静地回应,“他越是贪婪,越是把我们当成予取予求的奴才,对我们的戒心就越低。我们,就越安全。”
他们刚把院子里的杂草简单清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那位赵虎赵师兄,就去而復返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著谢长胜几人命令道:“师尊说了,你们刚入门,不懂宗门规矩,怕你们乱花资源,耽误了修行。”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每个月的份例丹药和灵石,都先交到我这里来,由我统一为你们保管和分配。”
这赤裸裸的欺压,让谢长胜身后的那五个少年,都气得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谢长胜却一把按住了他们。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訥质朴的表情,对著赵虎,憨憨一笑,甚至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全凭师兄做主。我们都是山里出来的,不懂这些,以后还要请师兄多多指点。”
他这副毫无脾气、逆来顺受的“软柿子”模样,让赵虎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扔在地上。
“这是宗门的门规,自己看。”
“明天卯时,去灵兽园报导,你们这几天的杂役活,就是清理兽栏。”
说完,他收走了六人刚刚领到还捂热乎的入门份例,又趾高气扬地给他们安排了一堆最脏最累的杂役活,这才心满意足地吹著口哨离开了。
夜深人静。
谢长胜独自一人,站在破败的庭院中,望著远处內门山峰上那片如同天上星辰般璀璨的灯火。
“家主,他欺人太甚!”
一个少年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屈辱。
“这就受不了了?”
谢长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连这点屈辱都忍不了,那就收拾东西,滚回十万大山里去刨食吃。”
少年被他话语里的寒意噎住,瞬间不敢再多言。
谢长胜徐徐转过身,看著他们五个,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出红光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
“都给我记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我的。”
“我让你们笑,你们就得笑得比谁都开心。”
“我让你们哭,你们就得哭得比死了爹娘还惨。”
“谁要是敢在这里,给我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坏了家族大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如同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五个少年在这没有温度的视线下,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用力地点头,將恐惧与敬畏,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
谢长胜不再理会他们,他抬头,再次望向那片遥不可及的璀璨灯火。
狼,已经进了羊圈。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熟悉这个羊圈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找到那座藏著所有秘密的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