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面前,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即刻去向宗主告发我的身份,兴许能换他几句口头奖赏。然后,继续在此地看著自己的寿元一天天走向终点,在不甘中等待化为一撮黄土。或者,你也可以赌一赌,云海下一次需要废弃药渣时,会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这个孤僻又碍事的老傢伙头上。”
“第二条路,”谢长胜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魔道修士特有的,讲求实际的吸引力,“与我做一笔交易。你得你的杀徒之仇,我求我的生存之路。”
“事成之后,云海的所有遗產,包括他那颗让你梦寐以求的金丹,都归你。”
“我,只要活著离开这座山门。”
这番言辞,乾脆,利落,充满了魔道交易的血腥气味。
孙长老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
一颗金丹!
一名金丹期大修士的毕生修为凝聚之物!
对他这个被困在筑基后期瓶颈足足五十年,寿数將尽的老修士而言,这是何等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挣扎了很久,眼中的犹豫、恐惧、算计,最终,都被那股疯狂的贪慾和復仇的烈焰,彻底烧毁!
“好!”
他咬紧牙关,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这一个字。
“老夫陪你赌上这一把!”
一份针对宗主的刺杀盟约,就在一个怀揣杀徒之恨的长老,和一个被推入绝境的“魔头”之间,快速建立。
“半个月后,是百年难遇的血月之夜。”
孙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球里布满了算计的血丝。
“那是《大梦吞魂经》进行嫁接仪式的绝佳时机,月华中的阴煞之力能最大限度中和他剥离神魂时的损耗,也正是他自身神魂本源最虚弱,戒备最低的时候。他定会在那晚对你下手。”
“仪式开始之时,我会从外部,负责摧毁他闭关密室的主防御阵法。那个阵眼,老夫研究了十年,早已烂熟於心。”
“同时,我会调动丹阁所有信得过的人手,在內门各处製造骚乱,为我们牵制宗门內其余长老与巡山护卫。”
“而你,”他用一双充血的眼睛锁定谢长胜,“负责在內部,抓住那个一闪而过的时机,给予云海最后的致命攻击!”
为了確保计划的成功率,孙长老似乎也押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底。
他开启了自己洞府內一个更为隱秘的暗格,从他的私藏中,取出了两件他珍藏多年的器物,交付给谢长胜。
其一,是一张符文繁复,宝光流转的土黄色符籙。
“此为三阶破阵符,我早年在外游歷时侥倖得来,能瞬间瓦解金丹期以下的任何防御禁制。云海为了防止仪式被中途打断,定会在密室內部另外设下防备。这张符,是你破开他最后龟壳的钥匙。”
另一件,则是一枚装在特製玉瓶里的丹药,药丸通体暗沉,散发著一股几不可闻的腥甜之气。
“此乃化元散,老夫从一本古丹方中復原出的奇毒。此毒无色无形,一旦被修士吸入,能在一个时辰之內,无声无息地侵入其丹田,让其灵力运转出现难以察觉的迟滯。你设法在仪式开始前,让他吸入此毒。”
所有的棋子,都已摆上棋盘。
一份刺杀金丹的计划,已经写就。
谢长胜握著这两件足以决定生死的“道具”,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清楚地衡量著此事的成功率与风险。
他回到了那座阴森的静心苑。
距离血月之夜,还有十五天。
这十五天,將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为漫长,也最为关键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