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规格空前的盛宴。
一股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精纯能量,好似百川匯海,反哺回谢凌风与谢长胜的根基之內。
谢凌风那因强行发动“魂刺”而淡薄到几近消散的魂体,在这股庞大资粮的浇灌下,迅速变得充盈,其凝练程度,甚至超越了之前的巔峰状態。
【修復进度:17%……20%……25%!】
赤魂魔剑的修復值,在此刻实现了跳跃式的增长,一举越过了四分之一的关隘。
被层层禁制封锁的庞杂信息流,隨之解开了枷锁。
无数关於筑基期、金丹期,乃至更高层次的魔道功法、杀伐秘术、古老丹方、邪异阵图,如同一座座新开启的藏经巨塔,在谢凌风的意识中拔地而起。
廝杀,已然结束。
清算,方才开始。
孙长老迈步上前,望著地上云海的枯尸,神色几经变换。他长吁一口气,其中有復仇之后的释然,亦有一丝同为修士的物伤之感。
隨即,他面向那个拄著剑,勉力支撑起身体的少年,郑重地躬身行礼,將自己的姿態摆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谢道友,今日之恩,我孙怀安与丹阁上下,永誌不忘。自此之后,清风门之事,皆由道友一言而决!”
他是个明白人,若无谢长胜那奠定胜局的最终一击,他们此刻都已是这血池中的新增养料。
这个少年的背后,隱藏著无法想像的背景与力量。
与其费心揣度,甚至心生敌意,远不如彻底依附於他,將自身的利益,与这位新崛起的强者牢牢系在一起。
“长老言重。”谢长胜的嗓音依旧有些喑哑,他散去了魔功,又变回了那副元气大伤的模样,“若无长老里应外合,长胜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早已万劫不復。”
两人目光交匯,都在对方的眼底,读出了某种不必言明的默契。
一场围绕宗门最高权力的残酷交替,至此画上了句號。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那柄正在消化云海魂魄的赤魂魔剑,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操!有新情况!”
谢凌风的意念在谢长胜脑中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愕然。
“我从云海这老鬼的记忆核心,挖出了一段被他自己用秘法尘封的影像!”
一幅画面,不经允许地投射在谢长胜的意识之中。
场景,是三年前,地点,同样是这间血祭殿堂。
一道身披金色法袍,面容被灵光遮蔽,周身气机如渊如狱的身影,如同天神一般,降临此地。
他对著当时还是意气风发的云海,下达了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命令。
“清风门,既为我金虹谷附庸,理当为本谷解忧。”
“自今日始,每隔十年,需上供一名灵根上乘,魂魄无瑕的弟子,作为道种。若有推諉,宗门除名。”
而云海那个他曾经最器重的亲传弟子,赫然便是第一个被送往金虹谷的“贡品”!
云海之所以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疯狂修习《大梦吞魂经》,其真实目的,竟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实力,妄图有朝一日能从金虹谷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这个真相,让刚刚取代了旧主,还未来得及品尝胜利果实的谢长胜与孙长老,通体发寒。
他们费尽心机杀死了一头吃人的恶鬼,却骇然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落入了一个规模更大,更加不可理喻的“食人者”的盘中餐。
险境,並未解除。
它只是,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