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插心窝。
“黑袍散修?”谢长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更加迷茫的神情,用力回忆著,“师姐您这么一说……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个影子。当时洞里黑灯瞎火的,大家都在抢东西,我光顾著捡……捡漏了,哪有空看人啊。好像是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一闪而过,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还將自己贪婪的小心思暴露了一点,显得更为可信。
叶红鱼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在剖析他每一个表情的细节。
片刻后,她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的功法,似乎很適应阴煞之地。”
更直接的试探!
谢长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浮现出“不好意思”的赧然,挠了挠头。
“师姐真是慧眼如炬!我们清风门,您也知道,山野小派,功法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土方子,东拼西凑的,就图一个皮实耐用,可能……可能就是因为路子太野,所以不太怕这种阴冷环境,让师姐见笑了,见笑了。”
他將一切,都归结於“小门派的野路子”,姿態放得极低。
叶红鱼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十息。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识海里的谢凌风。
谢长胜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额角的冷汗都快要滑进眼睛里。
就在这时,叶红鱼忽然唇角微动,那抹弧度看不出是讥讽还是別的什么。
“听说,你在地底深处,曾一人独对两大宗门而未落下风。”
她语气平淡,听在谢长胜耳里,却不啻於一声惊雷!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冤枉啊师姐!”谢长胜嚇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表情“诚惶诚恐”,“我哪有那个本事!是他们自己狗咬狗打起来了,我就是运气好,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等他们打完了才敢出来捡点破烂!这事儿可不能乱传,会死人的!”
听完他这番夸张的“解释”,叶红鱼终於不再追问。
她忽然从怀中,拋出了一枚玉佩。
玉佩触手冰凉,上面赫然烙印著那枚独特的梅花印记。
“擂台之上,生死之外的意外,远比你想像的要多。”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有的人,不喜欢守规矩。这枚『替死符』,或许能救你一命。”
替死符!
能替死一次的保命至宝!有价无市的玩意儿!
谢长胜的心臟猛地一攥,这女人疯了?就这么给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叶红鱼那双洞悉人心的眸子。
“当然,”她红唇轻启,吐出了让谢长胜遍体生寒的后半句话,“也或许,会让你死得更快。”
说完,她不再看谢长胜一眼,转身,红衣如血,飘然隱入了乱葬岗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阴冷的夜风中缓缓飘散。
“那个黑袍人,来自七杀魔宫。他们,在找一件东西。”
谢长胜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枚冰凉的替死符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