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没有鬆手。
他脸上的神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两秒钟后。
江彻鬆开了刚子。
他没有动手,他知道江彻的意思。
江彻弯下腰,把手伸进脏兮兮的垃圾桶,把躺在菸灰里的“大金刚”捡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纸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掉机身上的菸灰。
“江总……”刚子的声音都在抖。
江彻擦乾净手机,把它重新整齐地放回包里。
然后,他抬起头。
“王经理,记住今天,你会后悔的。”
江彻的声音很轻,“从今往后,极光的手机,恆波別想拿到一台。”
江彻转身便走。
刚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经理,把门重重地关上,发出的巨响给王经理嚇了一跳。
出了大楼,热浪扑面而来。
刚子一拳砸在路边的电线桿上,手上流出鲜血。
“彻哥!你刚才拦著我干嘛?这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看我不废了他!”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啥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自家耗尽心血造出来的產品被人当面扔垃圾桶,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彻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他看著刚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也递了一根上去。
“刚子,打他一顿容易。然后呢?”
江彻吐出一口烟圈,“警察来了,你进去蹲著,公司倒闭,两万台手机变成真正的垃圾。这就解气了?”
“那咱们就这么忍了?”刚子接过江彻的烟,猛吸了一口。
“忍?”
江彻冷笑一声。
“我的世界里没有忍字,只有帐。”
“这笔帐,我记下了。以后我会用钱狠狠地抽肿他的逼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
所谓的高端、面子,在2008年的城市里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
他们傲慢,他们势利,他们看不起一切带著泥土味的东西。
既然如此。
就別怪我掀桌子。
“回公司。”
江彻掐灭菸头,扔进垃圾桶。
“召集所有人开会。我要重新制定战略。”
半小时后。极光科技办公室。
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此刻正掛在白板上。
所有人都围在桌前,安静得出奇。
他们已经听说了下午的事,现在整个公司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城市不要我们。”
江彻打破压抑的氛围,率先开口。
他手里拿著一支红色的马克笔,站在地图前。
“在那些大卖场眼里,我们是杂牌,是垃圾,是不配上柜檯的黑板砖。”
江彻手中的笔,狠狠地在地图上代表大城市的红点上画了个叉。
深圳、广州、上海、bj……全部划掉。
“既然他们看不起我们,那我们就不陪他们玩了。”
江彻转过身,手中的笔指向了那些大城市周围。
那是密密麻麻、连名字都没有標註的空白区域。
县城。
乡镇。
广大沉默的农村。
“我们去这里。”
江彻手中的笔,在空白处狠狠地画了一个圈,將城市包围住。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要把自己积压的烦闷与愤怒全部倾泻出来。
“不去商场,不去柜檯。我们去村头,去集市,去工地的食堂门口!”
“我们把gg刷到猪圈的墙上!刷到旱厕的墙上!刷到他们村口的大树上!”
“我要让每一个种地的老伯,每一个打工的兄弟,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大金刚』三个字!”
江彻猛地把笔拍在桌子上,震得台下一激灵。
“既然城市的门关上了,我们就从农村里杀出一条血路。”
“我要让那个傻逼王经理,打开窗户看到的满大街都是我们的產品。”
“到时候,我要看看是谁是垃圾。”
刚子听完这打鸡血的演讲,感觉浑身的血都燥热起来。
这种土匪式的打法和不要脸的衝劲,太特么对他的胃口了。
“词我都想好了。”
“原则只有三个:简单,粗暴,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