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几张图纸上的逻辑,哪怕是一个像素的变动,都要变成我的私有財產。”
老刘看著那堆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干这行二十年了,见多了为了几百块代理费斤斤计较的小老板。像江彻这样,为了几个幻想中的功能砸下重金的疯子,他第一次见。
“行!既然江老板这么痛快,我就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
老刘一把抓过钱,那是真的怕江彻反悔,“今晚我就通宵写申请书,明天一早我就去局里排队!”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子一脸肉疼,走起路来都唉声嘆气。
“彻哥,那可是八万啊……咱们这次来bj,融资还没拿到,先搭进去这么多。万一那个滑动解锁以后没人用咋办?”
江彻停下脚步。
他站在知春路的天桥上,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北四环。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联想、百度、新浪的大楼在夜色中矗立。
“刚子。”
江彻点了一根烟,寒风把菸头吹得通红。
“你知道什么生意最赚钱吗?”
“卖白粉?”刚子下意识回答。
“错。”
江彻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脚下这条拥堵不堪的马路。
“是修路。”
“或者是……在別人必经的路上,设一个收费站。”
他看著手里那张轻飘飘的收据。
在这张纸的背后,是未来贾伯斯最得意的互动设计,是安卓系统赖以生存的操作逻辑。
虽然他知道,凭藉这些专利不可能真正封杀苹果或谷歌,那些巨头有的是办法绕过去或者让专利无效化。
但是。
只要能噁心他们一下,只要能在未来的专利诉讼战中,哪怕拖延他们进入中国市场一个月,或者逼著他们坐下来谈“和解费”。
这八万块,就能变成八千万,甚至八个亿。
这就叫专利流氓。
一个在商业道德上被唾弃,在商业逻辑上却无懈可击的角色。
“以后,不管是美国的苹果,还是韩国的三星。”
江彻眯起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冷酷的匪气。
“只要他们想进中国卖触屏手机,只要那个用户想用手指头划开屏幕。”
“他们每划一下,都得听个响。”
“那就是给我江彻交钱的声音。”
刚子看著江彻的侧脸。
路灯下,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半明半暗。
刚子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觉得彻哥变了。
以前在深圳刷墙的时候,彻哥像个带头衝锋的大哥,热血、仗义。
但到了bj,彻哥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走吧。”
江彻掐灭菸头,转身走下天桥。
“坑挖好了,雷埋下了。”
“现在,该回去等那只叫idg的鹰,自己飞下来啄食了。”
刚子赶紧跟上:“彻哥,那咱们晚上吃啥?还吃炸酱麵?”
“不。”
江彻笑了笑,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子。
“今晚吃顿好的。去东来顺,涮羊肉。”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知春路的人潮中。
没人知道,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个不起眼的代理所里。
几张看似荒谬的草图,已经悄悄地给未来的智慧型手机时代,上了一把来自2008年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