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卫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赵局长的声音大得让梁卫国都不自觉的把手机拿远了些:“沈书记是什么背景?那是管政法的!她母亲的救命恩人你也敢动?”
梁卫国把手机拿远了几寸,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赵局,我……”
“闭嘴,你知不知道咱们局明年的设备更新经费还在人家笔桿子底下压著?”
赵局长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怒火中烧:“没有確凿证据,仅凭一张照片就去堵门?你让人去查林雨辰,就是在拆我的台!要是明天收到投诉信,你这个副支队长就別干了,回家等著抱孙子去吧!”
梁卫国满脸疲惫,揉了揉发硬的太阳穴。
这事办得確实不漂亮,但他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只能压低声音,低声下气地应承著。
“我明白,我会盯著,绝对不会出乱子。”
电话掛断后,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梁卫国缓缓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但他並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在指间繚绕,模糊了他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
他是个老刑侦,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棋走得有多臭,有多险。
没有搜查令,没有传唤证,直接派人去三甲医院试探一位社会名流。
这在官场上是大忌,是愣头青才会犯的错误。
但他不得不急。
梁卫国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铺开的一叠现场勘查照片上。
最上面那张,是在充满红油和尸蜡的下水道里,被开膛破肚、摆成跪姿的赵炮筒。
那张照片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每看一眼,都扎得梁卫国眼球生疼。
“太快了……进化的太快了。”
梁卫国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
之前的死者是碎尸,虽然残忍,但还带著掩盖罪行的痕跡。
可赵炮筒这个案子,完全变了。
那不仅是杀戮,那是“炫技”。
精准的外科手术式切割、极具仪式感的內臟摆放、还有那充满嘲讽意味的“红汤懺悔”。
凶手在享受,在向警方示威,甚至在渴望观眾。
经过了之前漫长的八年磨礪进化后,凶手的进化速度似乎明显加快了。
梁卫国干了那么多年刑警,这种直觉让他毛骨悚然。
这个凶手已经尝到了血腥味的甜头,如果不儘快按住他,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很快就会出现。
而林雨辰,是目前唯一符合“具备极高外科手术技巧”、“心理素质极强”且“与受害者有交集”的嫌疑人。
如果按部就班地申请调查令、走访排查、寻找铁证,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
梁卫国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对於这种可能正在兴头上的连环杀手来说,半个月大概足够他再把另一个人变成那锅红油里的烂肉!
那可是人命啊!
他根本赌不起!
“老赵啊,你骂得对。”
梁卫国看著照片里赵炮筒那空荡荡的胸腔,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仿佛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但我寧可脱了这身警服回家等著抱孙子,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畜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继续杀人。”
他是在赌。
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能不能比凶手更快一步。
而他之所以让江凯去,其实也是有慎重琢磨过的。
江凯確实还太年轻。
但兴许也是因为这样,在整个专案组里,江凯对於真相的追求是最为执著的。
最重要的是,江凯在之前的查案过程中,確实展现出了比寻常的刑警都要敏锐的探案思维。
这一点犹为可贵,也是梁卫国看重江凯的原因。
如果今晚江凯他们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明天,专案组或许就得面临解散,又或者他要被撤走换人。
那他梁卫国就会成为警队的笑柄。
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撕开那个凶手的一角面具,哪怕只有一道缝隙,这顿骂,挨得就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