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辰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终於崩不住了。
他的眉毛开始剧烈抽动,鼻翼不自然地收缩著,仿佛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会让他窒息。
对於一个有著重度洁癖的外科医生来说,这种粗鄙、油腻、骯脏的“感官攻击”,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具杀伤力。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这股廉价红花油和韭菜味的夹击下,寸寸崩塌。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律师被熏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要阻止。
江凯淡定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执法规范手册,在空中抖了抖:“张律师,警员因公负伤擦拭跌打损伤药物、生理性打嗝,哪条法律规定禁止了?我们这叫带伤坚持工作,你不该表扬一下吗?”
“够了!”
林雨辰猛地睁开眼,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陆子野那只还在搓著红花油的手,声音嘶哑:“有什么问题赶紧问!问完让我走!”
“好,痛快。”
江凯眼神一凛:“白珊珊。”
林雨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恢復了那套官方辞令:“我说过很多次了,只是普通的医患关係,我……”
“別装了。”
陆子野猛地將一份文件甩在桌上,纸张飞舞,刚好落在林雨辰面前。
“刘三已经招了。”
陆子野身体前倾,带著一股红花油味逼近林雨辰:“地下车库,你被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住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那天的纠缠,是不是比上台做手术还要难缠?”
林雨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著那份供词。
当看到“刘三已被抓获”这几个字时,他脸上的惊愕凝固了片刻,隨后,竟然化作了一声淒凉的自嘲。
“看来,你们已经挖到阿斯克勒那条线了……”
他轻笑一声,身体颓然靠回椅背:“既然都知道了,还来问我这种小医生做什么?”
江凯正要追问对方是否与凯恩存在非法交易,异变突生。
林雨辰原本惨白的脸色突然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浑浊,放在扶手上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林医生?!”
张伟律师大惊失色,慌乱地衝上去:“警官!快叫救护车!他没吃药!他今天一整天没吃那个抗排异药!这是排异反应,出人命了你们负得起责吗!”
然而江凯和陆子野很淡定。
跟著审讯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哎哟我去!这什么味儿啊?又是红花油又是韭菜盒子的,你们这是审犯人还是炼蛊呢?”
伴隨著一阵充满嫌弃的吐槽声,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不是那一身標誌性的海绵宝宝睡衣,今天的苏晓难得穿得正经了些,一件宽鬆的灰色卫衣外面套著白大褂,手里提著一个略显陈旧的急救箱。
相比於姐姐苏青那种仿佛自带製冷空调的高冷气场,苏晓身上透著一股子风尘僕僕的烟火气,但那双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嚇人。
显然,她是江凯等人早就为了防备突发状况而请来的“外援”。
“你是谁?”
张伟律师本能的质问苏晓。
然而苏晓却没正眼看过他。
张伟律师正要再开口。
江凯就冷冷地做出回应:“根据相关规定,遇有紧急医疗情况,警方有权调配医疗资源。苏医生是我们分局特聘的紧急医疗顾问,这是她的资质证书和临时聘用函。”
一听这话,再看江凯拿出的证明,作为金牌大状的张伟,也知道这会很难再从中找茬,就乾脆的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