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练女子几度哽咽,也上前来扶起爷爷:“叔,我们不怪你,我们都挺过来了……”
她说到“挺过来”三个字时,眼泪叭叭地掉著,这个过程有多辛酸,只有她才能深有体会。
曾红哭红了眼,把头埋在谢云的肩膀上。
张扬强忍著眼泪,奈何还是簌簌地往下掉。
四十多年来的牵掛,以及四十多年来的风雨兼程,终於盼来了念想的回应,迎来了它该来的落幕。
“嫂子,学友有封家书给你。”爷爷往身旁掏,发现没带著,喊,“小扬,去把铁盒子拿来。”
张扬应了一声,赶紧进爷爷的臥室,从行李袋里翻出那个陈旧却磨蹭得鋥亮的月饼铁盒子,双手恭恭敬敬地交到爷爷手中。
爷爷颤抖著手,费力地掀开了盒盖,把那封已经发黄却保管得完好的书纸,郑重地交到了老奶奶的手上。
四十年来的使命,终於在这一刻,不负重託地办到了,完成了。
老奶奶的表情无比的沉重,含著泪哆哆嗦嗦地解开了信纸,抬头就是曾经日日夜夜渴望见到的“亲爱的秀琼:见字如面,阵地的夜雨敲打著芭蕉叶……”
那年她挺著肚子,坐在家门口,遥望著西山,她知道她的丈夫,正拿著枪在衝锋,在打击频繁骚扰边境同胞的越猴子,把他们赶出去……
她那新婚的丈夫,知道为何而战。
守在家里的她,陆陆续续收到丈夫从前线寄回来的书信,但这一封,迟到了四十多年,然而在拆开之前,却如同刚从前线寄来一般,全是她没读过的全新的內容。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回到了那个守望西山的时刻……
秀琼奶奶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最后擦了擦眼泪,丈夫那年轻的音容笑貌,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终於笑了一声,把相册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的空框上,夹著几朵已经干化的野兰花,仍然散发著若有若无的一股清香。
原来思念的味道,从未消散过。
秀琼奶奶把信纸叠成了一个五角星,塞进了空框里,与那几朵野兰花永远地放到了一起。
在叠五角星的过程里,张扬听著她陈述著这四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她是怎么带著女儿英子,在沿海经济圈一步步打拼出今天的成就。
“张扬这孩子多大了?”秀琼奶奶陈述完后,突然问了爷爷一句。
“有十八了。”爷爷想了一下,回答道。
秀琼奶奶瞅了张扬一眼,又瞅了曾红一眼,问女儿:“英子,乖红儿是二十还是二十一了?”
“虚岁二十一了。”精练女子看出老妈的心思,对爷爷道,“叔,我爱人是入赘,我们家也就曾红一个孩子,家业不算大,但在繁城可也不算小。將来她找对象也是要入赘的。我听曾红说,张扬设计的无人机在学校拿奖了,这孩子不也挺有头脑的?要不,撮合撮合一下?”
张扬有些难尷地看了曾红一眼,心想我这一外人在学校的事,你竟然也告诉你妈知道?
曾红看到张扬看过来的眼神,顿时害羞地捌转了头去。她也没想到老妈会出这餿主意啊,她在老妈面前提一下学校里的发明大赛本无可厚非啊,她的公司本来就是搞科技创新的。
“嫂子,这事我赞成。”爷爷竟然毫不含糊地答应了,“我的命是学友哥给的,让张扬那小子替爷还债,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秀琼奶奶跟英子听了,两人都被这一句话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