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教初立,各项事务在石猛和铁柱的操持下逐渐步入正轨。黑云山上终日迴荡著操练的呼喝声和打造兵甲的叮噹声,一股新兴势力特有的朝气与肃杀交织瀰漫。
陈凡並未过多插手具体事务,他將精力放在了修炼和清点此次扩张的收穫上。实力,始终是立足的根本。
静室內,烛火摇曳。
陈凡面前的地面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从黑云寨、赵昆队伍以及黑玄谷“毒狼”老巢搜刮来的物资。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虽然大多只是下品,但数量可观,粗略估计有近两千之数。这对於个人乃至一个小型势力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各类药材、矿石也不少,但品阶普遍不高,多是炼製低阶丹药和法器的材料。其中,从黑玄谷带回的未经提炼的玄铁矿石占了大头,黝黑沉重,是教中目前打造制式武器的核心材料。
功法玉简和杂书被单独放在一边。除了已经掌握的《火焰诀》、《厚土诀》以及那几门粗浅武技,並未发现更高级的功法。倒是一些记载了黑风山脉地理、妖兽分布、以及周边势力情况的杂书,对目前的幽冥教更有价值。
陈凡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几件法器上。
除了他自己提升到中品层次的幽泉剑,还有从赵昆、毒狼以及其他几个小头目身上缴获的法器,共七件,清一色的下品。刀、剑、鞭、盾,种类不一,但灵光黯淡,材质普通,有些还带著破损的痕跡。
若是以前,陈凡或许会挑选一两件备用,或者赏赐给手下。但现在,有了吸星大法提炼法器精华的能力,这些“破烂”在他眼中,变成了提升幽泉剑的养料。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面布满划痕的龟纹盾。手掌覆盖其上,吸星大法运转,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剥离著其中蕴含的“土系精华”和那微弱的“坚固”器韵。
龟纹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最终化作一地碎渣。而陈凡掌心,多了一小团沉凝厚重、泛著土黄色光晕的液態物质。
他如法炮製,將其余六件下品法器一一分解,提炼出其中最精纯的材料本源和器韵。一时间,静室內悬浮著七团顏色、气息各异的液態精华,金铁锋锐、土石厚重、甚至还带著一丝微弱的水火波动。
陈凡深吸一口气,取出了幽泉剑。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同时操控七团法器精华,將其有序地、一点点地注入幽泉剑內,远比上次融合五团要困难。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消耗巨大。
幽泉剑发出持续的、愉悦的轻鸣,剑身微微震颤。原本幽黑的剑体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复杂,剑锋处流转的寒光內敛却更显致命,整柄剑散发出的气息稳步提升,变得更加深沉、危险。
当地上最后一点法器残渣失去灵光时,幽泉剑的嗡鸣达到顶峰,隨即骤然收敛。
陈凡握住剑柄,一种如臂使指、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剑身的重量似乎增加了一些,但操控起来反而更加轻盈灵动。他隨手一挥,並未动用多少法力,一道凝练的灰黑色剑气便激射而出,在对面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更深、更光滑的切痕。
“接近上品法器了……”陈凡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吞噬而来的精华,让幽泉剑的材质和潜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距离晋升上品法器只有一线之隔。这柄剑,將成为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
处理完法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杂物中的黑色铁牌上。
再次拿起这块从狼巢得到的铁牌,冰凉粗糙的触感依旧。他尝试著將一丝刚刚因为吞噬法器而变得愈发精纯凝练的法力注入其中。
这一次,异变陡生!
铁牌不再是毫无反应,其表面的锈跡在法力触及的瞬间,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陈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动,持续而稳定地输出法力。
铁牌表面的锈跡剥落的速度加快,露出了更多模糊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再是杂乱无章,隱约能看出是更加精细的山川地形,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有一个极淡的、如同漩涡般的標记一闪而逝。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带著古老苍茫气息的波动,从铁牌內部隱隱传出。
这波动一闪即逝,铁牌再次恢復了沉寂,任凭陈凡如何灌注法力也不再变化。但表面的锈跡確实少了一些,纹路清晰了不少。
“果然有古怪!”陈凡眼神锐利起来,“这绝不仅仅是信物那么简单……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块指向某处的残图?”
他仔细摩挲著铁牌上那个漩涡標记的位置,触感並无异常。这標记代表著什么?秘境?洞府?还是某种传承?
线索太少,无法判断。但陈凡可以肯定,这铁牌隱藏的秘密,绝不简单。或许,这將是他在黑风山脉除了应对赵家之外,另一个需要探寻的目標。
他將铁牌郑重收起。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石猛恭敬的声音:“教主,属下有要事稟报。”
“进来。”
石猛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教主,安排在青竹坊的眼线传回消息,赵家……有动静了。”
陈凡抬头,眼中並无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说。”
“赵家並未大张旗鼓,但暗中抽调了不少好手,由赵家三爷赵乾亲自带队,离开了青竹坊,方向……似乎是我们这边。而且,眼线还提到,赵乾身边,好像多了一个生面孔的黑袍人,气息很阴冷,看不透深浅。”
赵家三爷赵乾,炼气六层修士,在青竹坊是排得上號的高手。再加上一个神秘的黑袍人……
“终於来了。”陈凡站起身,幽泉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渴望著饮血。
风雨欲来,而这,正是他期待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