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悄然离开南城分坛,向著黑风山脉深处飞去。陈凡刻意收敛了气息,將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左右。
飞行了约莫百余里,进入一片更加荒凉、阴煞之气浓郁的山谷时,陈凡停了下来,凌空而立。
“跟了这么久,不现身一见吗?”陈凡对著空荡荡的前方说道。
四周寂静,只有阴风呼啸。
陈凡也不急,静静等待。
片刻后,前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艘熟悉的银灰色飞舟缓缓浮现,船头那盏引魂灯散发著幽幽苍白光芒。手持灯盏的灰袍人“引魂灯”站在船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正“看”著陈凡。
“陈教主好敏锐的灵觉。”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知邀我阁相见,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陈凡开门见山,“贵阁跟踪陈某多时,又提到『星骸归位』、『帝乡重开』,想必对陈某身上之物,以及上古秘辛有所了解。陈某想知道,贵阁是敌是友,所求为何?”
引魂灯沉默了一下,苍白火焰微微跳动:“我『葬星阁』,只为埋葬不该存世之星骸,接引迷失之帝魂。陈教主身负帝君遗泽(仙遗之种),却又融入异种规则(仙人碎片),命数已变,前路混沌。我阁目前,只是观察者。”
“观察?”陈凡挑眉,“那么,贵阁可知『牧天者』?可知此界飞升断绝真相?可知『帝乡』究竟在何处?”
一连三问,让引魂灯手中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显示出其內心的不平静。
良久,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陈教主果然……触及到了核心。看来坠龙渊一行,你所得远超外界猜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陈教主可知,我葬星阁初代阁主,便是坤元帝君麾下,『司星殿』最后一位守夜人?”
陈凡心中一震。坤元帝君旧部?
“帝君陨落,帝乡崩塌,星路断绝。我阁世代相传之使命,便是守护帝君散落的遗泽,等待『星骸』重聚、帝乡再现之机。”引魂灯的声音带著沧桑,“然,万年等待,只见『牧天者』封印加固,飞升成谎。陈教主,你是万年来,第一个真正融合帝君遗泽,並开始『对抗』牧天者规则的人。”
他顿了顿,苍白火焰照亮了兜帽下模糊的轮廓:“故,我阁目前,可算『友』。但我阁不会直接介入你与太一仙门乃至牧天者之间的爭斗。我们只会……在恰当的时机,提供一些『信息』,或者,为你开启一扇『门』。”
“什么门?”陈凡追问。
“通往真正『帝乡』残片,或者说是……坤元帝君最后陨落之战部分战场遗蹟的门。”引魂灯缓缓道,“那里,或许有你需要的答案,以及……打破此界囚笼的关键。但,时机未至,星骸未稳,强行开启,恐有大祸。”
陈凡目光闪动,消化著这些信息。葬星阁果然是上古传承,知晓內情,態度曖昧但偏向自己。他们似乎在等待自己彻底掌控仙遗之种,或者达到某个条件。
“何时才算时机成熟?”陈凡问。
“当你能完全驾驭体內帝君遗泽,且外界压力达到临界,需破釜沉舟之时。”引魂灯道,“另外,小心太一仙门的『暗刃』,尤其是那个『影三』。他並非普通的元婴修士,其身上……有『牧天者』赐下的『监察之印』,可调动部分此界规则之力,十分难缠。你之前在坠龙渊接触过的那种意志,他或许能借来一丝。”
陈凡眼神一凝。这情报很重要!
“多谢告知。”陈凡拱手,“他日若时机成熟,还望贵阁信守承诺。”
“自然。”引魂灯微微頷首,银灰飞舟开始缓缓变淡,“最后提醒一句,灰烬城之事,不过是小打小闹。你真正的敌人和舞台,不在这里。儘快解决此地琐事吧……”
话音落下,飞舟彻底消失。
陈凡立於空中,沉思片刻,转身返回灰烬城方向。
与葬星阁的接触,让他对全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影三有“监察之印”,能调动部分规则之力?难怪行事如此诡秘难测。
“得快点了……”陈凡眼中厉色一闪,“在更大的风暴来临前,必须把灰烬城彻底握在手中,並且……揪出这只藏在暗处、能借用规则的老鼠!”
他加快了速度,心中已有决断。被动调查太慢,是时候用更直接的方式,逼影三露出更多马脚了。
而此刻,灰烬城中,联合调查组在一处偏僻院落,发现了一些“意外”的线索——几件与袭击者身上找到的相似制式衣物碎片,以及少量未处理乾净的特殊毒药残留。而根据毒娘子“顺藤摸瓜”的暗中调查,这些物品的源头,隱约指向了城中几个与太一仙门分堂有私下往来的黑市商人……
一场更大的对峙,似乎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