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会把你抓回来,锁在那个你很喜欢的浴缸里。”
郑希彻再次开启嚇唬模式,
“给你三十秒,把脚收回来,老实待著。”
广播切断。
金在哲盯著下方的草坪,又看了看那条脆弱的床单。
他想起郑希彻在那事儿上的体力。
想起崔仁俊要把他沉海的疯狂。
他咽了口唾沫。
“大嘴,撤吧。”
“啊?不跑了?”
“跑个屁。在这个岛上,跑掉的概率比我中彩票还低。”
“我下去看看。左右都是死,我选个能坐著死的。”
楼下。
崔仁俊的耐心已经耗尽。
“你在监视他?你在这个房间里装了实时监控?”
他转头看向郑希彻,“你把这叫保护?”
“这是以防万一。”
郑希彻放下全屋广播,
他走到崔仁俊面前,身高上的优势让他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崔少,你的深情剧本演完了,人你也嚇唬过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崔仁俊並没有退缩。
他整理了下被溅上雨水的袖口,
“我不走。”
崔仁俊看著郑希彻,
“你既然这么有自信,敢不敢赌一把?”
郑希彻挑眉,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
“赌?”
“让他自己选。”
崔仁俊提出要求,
“让在哲下来。如果他愿意跟我走,你不能拦。”
他赌金在哲对郑希彻只有恐惧。
“好,如果他选你,我把这个岛送给你。”郑希彻答应得太痛快。
痛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五分钟后。
楼梯口传来“噠、噠”的拖沓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
崔仁俊眼神在看到金在哲的瞬间,从阴冷化作浓稠的哀慟。
郑希彻坐在沙发里,手里把玩著定製的黑金打火机。
而在更远处的树林里,千瑞妍正指挥著狗仔一组。
“镜头拉近!拉近!”千瑞妍盯著监视器,眼里闪烁著金钱的光芒,
“看到金在哲那个被蹂躪过的表情没?那就是流量!把崔仁俊那个箱子给我对焦!我要知道里面是不是凶器!”
大厅內。
金在哲像个受了气的大布偶,扶著墙,一步一步蹭著台阶往下挪。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刚才钻通风口蹭上的灰。
身上穿著那件领口被暴力扯坏的白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崔仁俊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阿哲……”
崔仁俊站起身,朝著楼梯口伸出手。
“过来。到我这里来。”
金在哲站在楼梯中段,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左边是眼神吃人、前不久还拉著自己要深海殉情的前任变態。
金在哲內心咆哮:“大哥,你口中那个只言片语的爱情故事,
我这个当事人像在听別人的追悼会?我真的不记得我有过这种『湿漉漉』的爱好啊!”
右边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金属打火机、嘴角掛著恶魔微笑的现任岛主,
空气凝固得像水泥。
“过来。”崔仁俊放软了声音,带著诱哄,“我带你回家。”
郑希彻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背上,大长腿隨意交叠。
手里那只打火机盖子被他一下下拨弄著。
“叮。”
“叮。”
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像是倒计时。
“啪。”
火苗窜起。
幽蓝色的火焰映在郑希彻的眼底。
他透过跳动的火苗看著金在哲,眼神玩味,却满含危险。
那意思很明显:你敢动下试试?
金在哲的直觉雷达疯狂报警,响得他脑仁疼。
他看懂了郑希彻的眼神。
只要他敢往崔仁俊那边迈一步,郑希彻绝对会当场发疯。
在这座孤岛上,惹怒岛主等於死无全尸,
而那个崔仁俊……
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金在哲只要看他一眼,
后脖颈的汗毛就全竖起来了。
况且……
他对郑希彻身上那股龙舌兰有著难以抗拒的渴望。
是选会把自己切片的变態,
还是选供吃供喝还能缓解痛苦的恶魔?
金在哲吞了口唾沫,
那一瞬间,
崔仁俊眼里闪过希冀,
然而下一秒,金在哲像只受惊的兔子,三步並作两步,直接绕开了崔仁俊。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向沙发,借著惯性,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然后抱住郑希彻的大腿,
“那个……崔少。”
金在哲声音带著明显的怂劲儿。
“外面雨太大,你看这天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吧。”
“我有风湿,受不了潮气,就不送了。”
崔仁俊的手僵在半空,
郑希彻终於忍不住,胸腔震动,发出低笑。
他伸出手,揉了揉金在哲那一头乱毛,算是奖励。
然后,他挑衅地看向面色惨白的崔仁俊。
“听见了吗?崔少。”
郑希彻语气慵懒,眼底全是胜利者的傲慢。
“他说他风湿。”
崔仁俊慢慢收回手。
低下头,提起那个沉重的箱子。
看了眼抱著郑希彻的金在哲。
眼神里並没有失望,只有更加深沉的执著。
那不是放弃。
那是蛰伏。
“好。”
崔仁俊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在哲,你现在的病还没好,脑子不清醒,我不怪你。”
“来日方长。我会等到你想起一切的那天。”
崔仁俊转身。
衣服下摆划过空气。
他提著箱子,皮鞋踩过门廊积水,步履平稳。
背影萧索,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从容。
三楼露台栏杆处。
一点极细微的红光掠过崔仁俊的后颈。
那是高精度红外线瞄准点。
光点在他脊椎骨大龙处停留两秒,隨著崔仁俊走出大门范围,光点熄灭。
五百米外,灌木丛。
“咔嚓。”
千瑞妍手里那只限量版墨镜被捏断了腿。
她死死盯著监视器画面。
画面里,崔仁俊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没有枪战。
没有互殴。
甚至连扯头髮、扇耳光的撕逼环节都没有。
“卡!这就完了?!”
千瑞妍一把掀开身上的偽装网。
她把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高跟鞋狠狠插进湿软的泥土里。
“不开枪?不打架?不血流成河?”
她指著崔仁俊离开的方向,做了满钻美甲的手指气得发抖。
“郑希彻你是不是个男人!人家都要把你老婆抢走了,你就让人家走?”
“哪怕打断他一条腿呢?哪怕把那个箱子抢过来呢?”
“老娘的流量!老娘的热搜!老娘为了这个头条包机烧掉的燃油费!”
千瑞妍抓起掛在胸前的望远镜,想摔,想了想是限量的,又掛了回去。
转身踢了一脚旁边的小助理。
“哭什么丧!给我修图!”
小助理抱著相机瑟瑟发抖:“老……老大,素材只有他们喝茶聊天,这图怎么修?”
“你是猪脑子吗?”
千瑞妍叉著腰,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p!往死里p!”
“標题就写——《惊!两大豪门深夜荒岛密会,》”
“再把崔仁俊那个箱子给我p上骷髏头特效!旁边配字:为爱碎尸!”
她从包里掏出烟盒,抽出根女士烟,叼在嘴里。
没点火。
越想越气。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尤其是金在哲那个怂包!选谁不好选郑希彻?那是能託付终身的人吗?”
千瑞妍对著空气挥舞拳头。
“收工!都给我收工!”
“狗仔一组全员,这个月奖金全扣!绩效归零!”
“回公司给我写一万字检討,题目就叫《论如何在和平的夜晚製造出血雨腥风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