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列晶莹剔透、散发著迷人果香的液体被推到了金在哲面前。
“特调,『温柔一刀』。”郑希澈笑得人畜无害,“尝尝,绝对顺口。”
金在哲將信將疑地端起一杯,抿了口。
入口冰凉,带著柑橘的清甜和薄荷的冷冽,
丝毫没有刚才的辛辣,
“臥槽?这个好!”
“好喝就多喝点。”郑希澈並没有提醒,这杯“甜水”的度数比刚才那杯要高。
“再来一杯!这口感绝了!”
金在哲毫无防备,一杯接一杯,像喝汽水一样豪爽。
没过多久,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水晶吊灯的光晕拖出了长长的尾巴,像流星一样在眼前乱飞。
金在哲觉得地板是软的,天花板是歪的,连郑希彻那张脸,看起来都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
他甚至觉得郑希彻脑袋上长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嗝。”
金在哲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吧檯上,脸颊坨红,眼神迷离得像蒙了水雾。
郑希彻一直清醒地看著他。
看著这只平日里上躥下跳的金丝猴,
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藏著坏主意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湿漉漉的懵懂。
郑希彻绕过吧檯,走到金在哲面前。
他单手搂住金在哲,防止他滑下去。
另一只手捏住金在哲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获奖感言想清楚了吗?”
金在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
他伸出手指,摇摇晃晃地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大不敬地戳了戳郑希彻的脸颊。
一下,两下。
他用了点力,把那张冷峻的脸戳出了一个小窝。
“……大魔王。”
金在哲嘟囔著,声音软糯得像撒娇。
郑希彻没生气,
“既然知道我是大魔王……”
“刚才为什么不跟崔仁俊走?嗯?”
酒壮怂人胆。
金在哲大著舌头说道:“因为……因为崔仁俊那是……那是法制频道!”
他挥舞著手臂,差点打翻旁边的酒瓶。
“你不一样……你是……你是財经频道。”
金在哲嘿嘿傻笑两声,把脑袋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郑希彻的下巴,
“虽然……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害命啊!”
郑希彻眼神一暗。
这小东西……
他贴著金在哲的耳朵,“在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善良?你今晚如果选了崔仁俊,走出大门那一刻,这片海域就会多一具不知名的浮尸(崔仁俊)。”
金在哲脑子里的警报器因为酒意彻底短路。
他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威胁。
“嚇唬谁呢!”
他一挥手,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栽进了郑希彻怀里。
他抓住郑希彻,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酒气喷洒在郑希彻颈侧。
“其实……我不怕你。”
金在哲打了个酒嗝,伸手揉了把郑希彻的头髮,
“大魔王……只要顺著毛摸……就是……就是大金毛……”
他在郑希彻头顶拍了拍,像在安抚暴躁的大型犬。
“乖啊……別咬人……”
郑希彻动作一顿,隨即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把他当狗擼?
这世上敢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但这只不知死活的金丝猴,做起来却那么顺手。
“看来你是真的醉了。”
郑希彻弯腰,手臂穿过金在哲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
身体腾空,金在哲本能地勾住了郑希彻的脖子。
“去哪?飞……我们要飞了吗?”
“去我的窝。”郑希彻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既然你这么喜欢顺毛,今晚我就让你顺个够。”
几分钟后。
二楼的主臥,
金在哲被扔进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並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求饶声,反而是几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郑希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混蛋。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隨手扔在地毯上。
整个房间充斥著令人眩晕的龙舌兰。
“在哲。”
“崔仁俊不知道,其实我们认识了很久了。”
金在哲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地觉得热,难受地扯著领口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
“热……”
“热就对了。”
郑希彻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视线落在金在哲那因为醉酒而緋红的脸颊,
以及那截露出来的白皙锁骨上。
“想解开吗?”
郑希彻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可抗拒的诱惑。
“宝。”
郑希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声音里充满了暗示,
“过来。”
“什么?”
“乖,自己来。”
*
凌晨三点。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被无限放大。
书房內没有开主灯。
只有桌角那盏復古绿罩檯灯亮著,光晕昏黄,却照不暖坐在老板椅上那个男人的脸。
“咔嚓”。
价值三千美金的古巴雪茄在指间断成两截。
乾燥的菸叶碎屑洒落在桌面上。
空气里很浑浊。
没开新风系统。
那股霸道的、极具侵略性的龙舌兰酒味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不是酒瓶里的酒。
是从隔壁主臥顺著门缝溢出来的。
那是属於顶级enigma的安抚信息素。
带著令人腿软的压迫感。
郑希彻並没有抽菸。
他把断掉的雪茄扔进垃圾桶。
身体后仰。
陷进老板椅里。
老板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郑希彻抬手捏了捏眉心。
那里正突突直跳。
脑海里全是崔仁俊临走前那句像诅咒一样的话。
“这是生物本能的臣服,不是爱。”
“等他清醒了,他依然会选我。”
“呵。”
郑希彻挤出冷笑。
他转动椅子。
视线落在书桌那份《崔氏生物製药·针对e属性抑制剂临床报告》上。
封面上的“崔氏”两个字怎么看怎么刺眼。
像是在嘲笑他的胜之不武。
郑希彻伸手。
拿过那份报告。
“撕拉”一声。
纸张被撕得粉碎。
在他的字典里。
只要金在哲在他手里,那就是他的。
哪怕是抢来的。
骗来的。
还是睡来的。
只要结果正確,过程忽略不计。
但心里的躁鬱並没有隨著纸张的粉碎而消失。
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得確认一下。
確认那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还在。
郑希彻拿起平板。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切出主臥的监控画面。
那张足以容纳五人的大床上。
一团被子隆起。
像个巨大的蚕茧。
蚕茧还在不规则地蠕动。
一只脚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悬在床沿上。
晃荡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郑希彻眼底的阴鬱散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饜足后的慵懒。
“唔……”
监控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囈语。
郑希彻把音量调大。
那种软糯的嘟囔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別……別摇了……”
“要吐了……”
“大爷的……开船……不开灯……”
郑希彻愣了下。
这傢伙。
做梦还在吐槽?
还开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回想起刚才在那张床上。
这傢伙哭著喊著说“要散架了”、“要沉船了”的惨样。
现在倒是精神。
还能梦魘里投诉驾驶员技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