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师,你还好吗?”林彦走上前,递过去一瓶水。
萧然没有接,只是看著他,“我……做不到。”
“我知道。”林彦轻声说,“所以,交给我。”
萧然的眼神当下凝滯,他忘记了,忘记相信自己的对手。
短暂的休息后,拍摄重新开始。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林彦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坦然赴死,那么现在,就是主动寻死。
剑影交错,红衣翻飞。
在又一次剑锋交错的瞬间,云惊鸿的长剑直指玉无心的心口,凌厉的剑气几乎要撕裂空气。
萧然的瞳孔收缩,他知道,按照剧本,他应该刺下去。
可他的手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递进分毫。
就在这僵持的剎那。
对面的玉无心,那个一身红衣的青年,忽然对著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极其淒艷,又带著解脱与满足的笑容。
他眼角的泪痣在苍白的皮肤上,宛如一点硃砂。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著那冰冷的剑尖,撞了上去。
【绝响】词条的余威,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用自己的身体,完成了这最后一次的表演。
没有声音。
道具剑没入了特製的血包。
浓稠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溅上了萧然错愕的脸。
温热的液体,带著一丝铁锈味。
玉无心的身子软了下去,直直地倒向萧然。
云惊鸿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怀里的人很轻,身体却在迅速变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不……这不是演戏……
他看见林彦……不,是玉无心,在他怀里抬起手。
那只沾满了“血污”的手,颤抖著,抚上了他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萧然浑身一颤。
玉无心的嘴唇翕动著,没有发出声音,但萧然清晰地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谢谢。”
谢谢你,成全我的死亡。
谢谢你,做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轰然一声,云惊鸿感觉自己世界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伤如海啸般將他淹没。
他忘记了镜头,忘记了剧本,忘记了自己是演员萧然。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这个他刚刚才確认的“知音”,正在死去。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眼眶中砸落,掉在玉无心冰冷的脸颊上。
他哭了。
一个从未在人前失態,连演哭戏都需要精確计算肌肉的影帝,此刻哭得却格外崩溃。
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剥离的痛。
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號人,从导演到群演,全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监视器后,何监捂著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李崇死死盯著屏幕。
镜头里,萧然抱著怀中渐渐失去生息的人,身体因为极度的悲伤而颤抖。
终於,玉无心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彻底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云惊鸿抱著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声音带著无尽的绝望和悲痛,震慑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cut!”
李崇的声音终於响起。
“完美!杀青!”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伟大的表演而鼓掌,许多感性的女性工作人员已经泣不成声。
然而,掌声的中心,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男人,却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萧然依旧紧紧地抱著林彦,將脸埋在他的颈窝,不愿鬆手。
仿佛怀里的人,真的已经离他而去,再也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