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採访环节被安排在宴会厅的偏厅。
林彦一出现,就被长枪短炮瞬间包围。
闪光灯疯狂闪烁不停,记者们將一个个尖锐又直接的问题拋向他。
“林彦,你消失的这三个月,是去拍摄张劲川导演的新戏了吗?”
“网上流传你为戏暴瘦三十斤,是真的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还能支撑后续的工作?”
“有传言说,你因为过度投入角色,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需要心理干预,请问是否属实?”
林彦站在镜头前,刺眼的灯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沉默了片刻,周围的嘈杂似乎都离他远去。
然后,他对著镜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回答。
“都是工作,一切都在合理计划之中。”
“至於身体,我会养回来的。”
“未来大家不用担心,因为林彦会拿出更好的作品给观眾。”
没有卖惨,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为了表示诚意,最后他还拿出了一个属於演员的专业態度来。
场上因为林彦的回答立刻安静了下来。
没人可以对一个认真走心的好演员继续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娱乐,有的时候也要分场合。
庆功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林彦拒绝了宋云洁送他回家的提议,而是选择独自一人回到了公寓。
推开门,一股阳光沉寂许久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灯,而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走进了这片黑暗当中。
他脱掉外套扔在地上,隨处找了一个空地就躺了下来。
冰冷坚硬的木地板,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习惯了戒毒所的硬板床和禁闭室的水泥地,臥室里那张柔软舒適的席梦思,反而会让他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可意识却无比清醒。
思绪在一遍又一遍的把他往方进的日子里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林彦终於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只是梦境里,全是震耳欲聋的枪声、浓郁无比的血腥味、还有昆哥那张死时狰狞扭曲的脸。
“阿进,不给哥解释解释?”
冰冷的枪口重重抵在他的额头传来真实触感。
林彦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於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下面。
记忆中那里应该有一把枪。
但是他摸了个空。
指尖触及到的,只有冰冷的地板。
林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废弃的糖厂,他回家了。
现在也不是在拍戏,是生活,完全属於林彦自己的生活。
一股剧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他踉蹌著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一阵乾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
林彦撑著洗手台站起来,抬起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没有出戏,他依旧沉浸在角色当中。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那个冰冷的机械音。